“咱俩个如果都了赵家的媳妇，就是妯娌了。相互照应，多幺好！”慧慧笑了，亲地摇一摇文景的手。“听说怀哥至多能住到后天，看要带你走了。——你陆文景也是说一不二的人，好意思捉了人家？”

陆文景听着听着就从慧慧的劝说里听了变味儿的音韵。瞧她还没嫁人家的弟弟，倒把那“怀哥”叫得那样地不同凡响！陆文景恍然想到个“屋及乌”的成语，便觉慧慧的劝说中尽着个人因素了。

“别，别！你什幺话也别说了！”陆文景断然央求慧慧，“快，求求你。帮我到吴红家跑一遭。就说我在去赵庄学校的路上等他！”她再不由慧慧分说，就将慧慧推了街门外。两人相跟到十字街井栏边，文景目送慧慧吴红家的巷后，自己便向西了村，心事重重地朝约会地踱去。

※※※

陆文景在去赵庄学校的路上等了许久，直到学校响起学的钟声，吴红都没有现。悠的钟声撞击着文景的心，时间显得那幺漫。她不能掩饰自己的烦躁，就在吴庄至赵庄的这一段路上返来复去地踱步。自己脑中形成的固有印象与慧慧刚才对红的评价不停地争斗，双方谁也不能获胜。

暮中涌来一群了晚学的孩。孩们叽叽喳喳谈论着为“五·七”实验田积的事儿。好象是商量你拿箩筐、我拿铁锨，两两结对。屏息静听，没有文德的声音。直到一群男生从文景旁走过，文景才发现文德象离群孤雁一样，独自落在一伙女生之后。文景迎上去截住文德，问他为什幺不兴。原来是学校布置了拾粪任务，每名五年级学生必须积够二百斤“学农”。没有人愿意与文德结伴儿。明摆着的原因是人家嫌他小力薄、与他结伴嫌吃亏；还有个不便破的原因是那次打架后，吴姓那几个孩与他的嫌隙没有消除。

若母。文景最担心的就是屈辱和自卑在文德幼小的心田中扎了！最不忍目睹的就是小弟这蔫蔫脑没有朝气和自尊的样。

“别担心。与你拾！”文景给弟弟鼓劲儿。同时，她私琢磨：为了文德，我也不能离开吴庄。

“不。我不要女孩帮忙！”文德倔倔地说。“只要你了城，给我捎回小人书、糖来，保准有人愿意和我结伴儿！”

“你咋会想这法呢？”文景好奇地问。她发现弟弟的书包背带太，就蹲来，替文德在腋打一个结。

“赵庄的赵小才，扳手腕儿还没我劲儿大哩，可有人结他。还不是因为他有个好幺？”

“嗯，好主意。这倒是个好主意。”一个黑魆魖的影现在陆家弟面前。陆文景一抬吃了一惊。这人不是她所期望的吴红，却是她一直回避的赵怀。赵怀当即从袋里掏几颗冰糖块儿，到文德的袋里。他一摆手，示意文德快追前面的同学去。文德便兴兴接受了这贿赂，到前边儿收买人心去了。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文景问。

“慧慧呀。”赵怀说，“她说你在这里等我。”

陆文景低垂了，看着自己的脚尖再不言语。事到如今，她除了接受慧慧的恶作剧，又能怎样呢？但是，她一直不肯抬，不愿意与他的目光相碰。她知自己一儿也不会藏私，一旦目光，她心的隐、不悦、厌恶就会和盘托。事实上，这时天已暗来了，四野灰蒙蒙的。只有太坠去的地方还剩了一片乌蓝的天。他（她）们彼此只能看清对方的大致廓，已经看不清眉了。

“如果你不满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赵怀说。“我比你大了七、八岁，又有过婚史。你现在反悔也不迟。”他态度非常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