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笑着摆了摆手。

其实，从见面起大伙都有意回避着这件事。

钟疆伤了手，用不了刀，拉不开弓，皇城司肯定是待不xia去了。大伙刻意不提，说到底是怕他心里难受。

然而，这样刻意的表现，反倒让钟疆有些尴尬。

如今既然有人开了tou，话题也就自然地引了过去：“想好了吗，要去御ma监还是牢城营？”

钟疆笑笑，dao：“御ma监吧，牢城营在北边，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一次，我娘不放心。”

同僚挤眉弄yan，“是大娘不放心，还是嫂夫人不放心？”

“兄弟们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钟疆摆摆手，自饮了一杯酒，又斟满，朝向唐玄，“借司小哥的酒，跟老大dao个谢，若不是你在官家跟前争取，我……不会有这等前程。”

唐玄抿了抿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钟疆笑着，也喝了。

亲从官们心里却不大好受。

从人人艳羡的天zi亲随，到老太监们磨日zi的御ma监，谁会觉得这是“前程”？

然而，大伙心里都明白，以钟疆的qing况，御ma监的差事已经是品阶最gao、俸禄最好的了，足够他养活一家老小。

大伙默默地喝了kou闷酒。有人拍拍钟疆的肩，带着些醉意说：“去了那边别再像从前那么傻，什么脏活累活费力不讨好的活都往shen上揽。”

钟疆笑着diandiantou，“严兄放心，老大说了，我去了就是主事官，那些喂ma、铡草、搬草料的活轮不到我。”

对方白了他一yan，“我还不知dao你？嘴上说得ying，到时候看到监中老的老、小的小，你能忍着不lu起袖zi干？”

钟疆不好意思地挠挠tou。

还真忍不住。

司南看着他的笑，心里有些不好受。

唐玄说过钟疆的shen世。

chushen京郊农hu之家，父亲早亡，家中有一兄一弟，母亲兄弟们起早贪黑地劳作，供着他读书、习武，好不容易通过武举，得以选官。

大宋亲从官，多从官家zi弟中选ba，平民若想跻shen其中，需得比官家zi付chu十倍、百倍的努力，不仅要足够优秀，还要足够幸运。

恐怕比鲤鱼跃龙门还要难一些。

钟疆，是全村人的骄傲。

十八岁的年纪，刚刚娶亲，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却因为同qing一个居心叵测的小贼，前程尽毁。

司南看了xia他的yan睛，有失落，有疲惫，却没愤恨，没阴霾。

真难得。

见席间沉默，钟疆反倒主动活跃气氛，“我娘说了，大不了回家种地，生个娃，将来让娃像我一样上书院、考武举、jin皇城司，届时还得赖各位叔叔伯伯多多照应。”

大伙一通笑，“别像你这么憨就行！”

钟疆咧了咧嘴，“我要不憨，老大能抬举我jin皇城司？”

那年武举，他不认识唐玄，只瞧着那些官家zi弟站得远远的，看都不看他一yan，还以为唐玄被孤立了，re心又正义地上去攀谈。

后来他才知dao，人家是官家养zi，武举魁首。

谁敢孤立他呀？

那是吓的！

司南戳戳唐玄，“御ma监俸禄gao吗？”

“每月十贯，另有茶汤钱、差旅费和四季衣裳。”和亲从官相比，整整差chu十多倍。

十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不算少，可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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