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

她顿时从适才的话中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想喊他一声“令君”，“令”字未骤然哽咽难言，咙发着颤却怎么发不话音，旋即化成重重的咳嗽，止也止不住。

她想就地大哭一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眩打断了，只能蹲在原地，狼狈地平复呼。

荀彧不知她是怎么回事，只能静静地站在她旁看着她，用手掌轻抚她的背。

阿笙想起他还没有恢复神智，虽是依照华佗的方开了药，但也不知何时能清醒。

“令君大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正当这时，一名浑狼狈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来，因为心急，差在门槛摔了一跤，没顾上整理凌的盔甲便朝他们大叫，“张绣突然叛，司空在城外遇伏，军营皆猝不及防死伤大半！大公领兵去救时，为保司空自不幸殒亡，连同典将军与安民公一齐战死！”

即使早有预料，她的心还是犹如平空被剜了一块，空空又痛得彻骨，就好像有什么在搅动自己的肝。

“我要去看看修。”荀彧尚未来得及阻止她，阿笙便已经跑了去，扔一句话，骑上疾驰城外。

这里战火已经平息，四横七竖八躺着伤残与尸，寥寥的烟火还在有气无力地燃烧。

她了，走一步路都仿佛走在棉上，虚浮又找不到实，整个人重脚轻，每行一步都近乎栽倒。

前面有两个曹军打扮的人在抬着一员伤兵，正靠在一起嘀咕着什么，满脸惋惜的表。

“我听说，司空啊……这次是毁在一个女人上了。”刀疤脸士兵掩向旁的另一个人小声。

那人叹息着摇，抹了把额角的汗:“可不是，也不知那位传说中倾国倾城的张绣婶娘有多，竟把司空迷成这样，还把大公和典将军都赔去了，这代价未免太惨重了啊。”

“倒是真可惜大公和典将军了，他们两个平日里一直都很恤我们，上回过节，大公还给我们每人赏了钱让我们回去孝敬爹娘，这份恩德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唉，想司空英雄半辈，居然跌在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女人手里，可悲可叹啊。”

“快闭嘴吧，小心别让人听见了，倒是咱俩的都不知怎么丢的。”

她忍住不声，远远的就听见哭灵的女悲歌，走到那座大的白帐篷前，曹昂的棺木安放在灵堂中央，和典韦与曹安民并排放着，静静地躺在烛火之旁。

一彻骨的冷气爬上，阿笙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会不会很冷，也没人给他盖被，更不会给他添一件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