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木然地吃着糖瓜，一块又一块，直到盘空了才住手，皇兄是一个十分有成算的人，走一步算十步，她被圣上当作傻一样牵着鼻走，若是她贸然行事，陛一定会像杀了四郎那样，毫不留面地杀了樊氏一族。

腊八粥很快就被人们端了上来，苏笙原本被公主盯着还有些张，后来她听着公主与圣上那些幼年趣事，也不免边笑，她现在不饿，只是拿了羹匙样，苏笙趁着圣上往她碗中添菜的时候低声与他：“郎君，我们以后再生一个，一儿一女凑成个好字，你看如何？”

糖瓜又称胶牙饧，她常常吃得费力，有一回正逢上她换牙，还不小心将一颗久久不落的牙黏了来。

“生两个还是不妨事的，多了可能有些受不住。”苏笙想了想，“那陛也得辛苦一些，两个孩闹起来可是

圣上今日以代酒，皇后又是初次有，因此今夜向圣上敬酒之人就少了许多，圣上自己用的很少，只是偶尔会侧问问苏笙，她钟意哪菜就夹一箸给她。

圣上吩咐人将一小盘糖瓜放到公主的案上：“养儿方知父母恩，朕这个年纪才有孩，不亲自照料总是不能放心的。”

即便文皇帝扫平中天竺后得到了酿糖的良方，饴糖在大唐也算是能与胡椒并列的昂贵之，女孩常常会喜吃甜，大圣皇后那时怕她吃坏了牙齿，每个月给的糖块都是有数的，也只有年关会稍稍放松一些，许她拿几块糖瓜吃。

明明还没有用膳，席上的人好像在不经意间被人喂了一嘴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就算是寻常的夫妻，也不敢说日日都在一的，在座的宗亲，谁府里还没有几个的姬妾，即便是尊贵如陵公主，她有的时候也许驸纳了自己的一个侍女通房。

她谢恩坐，如往常一般收获了旁人艳羡的目光，或许是她真的大了，拈了一枚糖瓜，只觉咀嚼艰难，几乎不能张说话，吃一就再也不想吃了。

在旁人中，自己是皇帝最的小妹妹，然而这却是如人饮，冷自知。圣上不顾她的求，死了襄王和他所有的嗣，幽禁襄王妃于廷，而后又将自己的永宁许给了太。

若她猜得不错，太恐怕也是知苏氏同皇帝有染的丑事，为求自保才向圣上求一门好婚事作为献未婚妻的补偿。她和永宁变成了可以被人随意换的筹码，圣上甚至不曾问过她愿不愿意将养女嫁给一个废太，如今还赐了胶牙饧来堵她的嘴，警告她不许将苏笙的事说去。

“谁又是天生会这些的，朕有疑惑之也可以去问太医署的人，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圣上是天底最尊贵的男，居然还需要亲照料皇后，这本是一件极荒谬的事，然而圣上在立后一事上为了苏氏不知费了多少心思，私对皇后疼一些宗亲中也没有人会觉得诧异。

难，圣上略带了些笑意，他瞧向苏笙，语气柔和：“你都是过几回娘的人了，怎么不知酒气会叫怀的女不适，朕与你皇嫂日日都在一，就算她不饮酒，嗅到味也是不好。”

圣上微怔，旋即一笑，“皇后的话哪有不好的理，阿笙想生几个都成，只是怕劳累着你。”

自古以来哪有被废的太会有好场，亏她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求一求，圣上便能将这桩婚事作废，永宁是圣上给太的安抚补偿，圣上怎么可能将这件事作罢？

“说起来当初朕与你一同在蓬莱殿嬉游，阿娘那个时候不许你吃糖，过节才会稍微松些，每到年底你总是要央求朕从阿娘那拿些糖瓜给你解馋，朕今年叫人早早了糖，不知你还喜不喜。”

公主本就只是为了将场面圆过去而随胡诌，听了皇兄这样说，虽然勾起了一些对夫君的想念，但更多的还是未能平复的震惊，她勉一笑，醋溜溜：“大哥哥，您还懂妇人怀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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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如果同乐郡主私有染，那恐怕早就有了勾结，皇兄既有此意，恐怕是早就打定了废黜太另立幼的主意，圣上明知太不能继位为君，居然在太向他求娶永宁县主的时候欣然同意。

公主都有些忘记自己小时候吃什么，今日圣上突然说起多少也唤醒了她旧日的回忆，她想起来那些从前在中待嫁时与兄弟一读书的其乐，然而是人非，现在爷娘的嗣之中却已经只剩了自己与皇帝两人，心中略觉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