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阿姨不动声地瞄了他一，“诶呦。幸好他老刘就这么一个儿。要是一堆，不得挨个被你批评一遍呀？”

手指被握住的力度加重了些。祁燃盯着桌面，眨了，一大颗泪脱离眶吧嗒砸碗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纪寒景先笑了。

祁燃不是不知，自己往娱乐圈发展最初父亲的忧心比母亲更重。向来木讷沉默的人，也拉着他父间谈过好多次话。见他始终持才不得不尊重他的选择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但有一句话，祁燃从来没敢问过，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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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教授难得的兴，一顿饭来红的白的都喝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祁燃想。

“上个月，老刘家的儿从国外那个研究所回来了。跟我炫耀。”

他没有说话。纪寒景余光里注意到，似乎对他变化的绪有所察觉。餐桌悄悄地牵住他的手指，靠过来刚想小声说什么，突然听见祁教授端着酒杯又开腔了。

——开始提起祁燃“光荣的小初中学时代”。譬如连续数次蝉联班里数学考试单科倒数第一，譬如跟人打赌这次肯定又不及格未尝有过败绩。

他抿了一酒，咂摸着说，“诶呀，那个嘚瑟啊。说那宝贝儿副研究员要转正了，外面儿多少小姑娘追着他想嫁呢！还问，问我们燃燃现在哪儿呢。”

桌上大家都听着，祁阿姨“哦”了一声，“你怎么说他的？”

祁教授一拍桌，哈哈笑了，得意地说，“我说你老刘什么？我儿啊？大明星！那电视上，手机里！走红毯！多少姑娘小伙迷着！什么研究员啊？天天实验室里窝着一脸老相，发也没剩多少。跟我们燃燃能比吗！”

之后的人生里，有光芒万丈的彩纷呈，也有一尘埃的黯淡消沉。虽然日常报喜不报忧，但家里父母总是会听到些什么，或在网上浏览到负面的新闻。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是母亲在跟他说心里话，开解安。

“都跟你一样闷学究呀？多无趣哦。”祁阿姨给他添酒，“我们崽崽现在发展得多好，厉害死了。”

但是这样的一句话就够了。来自家的支持是他能持走这条路的信心和勇气的重要来源，即使父亲和母亲支持的方式不一样，却有同样的分量。

他们家只是对这

祁教授一来兴致喝了。饭后祁阿姨照顾他去休息，晚都没看就睡了。留两个小的在客厅收拾碗盘。

那个在心里盘旋多年的问题，也不用再问了。

“……”

祁教授从没责备或鼓励过他。至暗时刻里，也不过一句——累了就回家。

日沉西山，祁教授也终于忙完从书房来，正赶上饭菜锅，帮着端菜摆盘。

四人围坐。纪寒景看看的环境，恍然觉得这是只有在戏里才见过的氛围，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值得好好记在心里。

气腾腾的一大桌，菜丰富香味诱人。电视一直开着，在播晚前的预新闻，闹闹的响。

“那是！我看哪个都不如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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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寒景跟着疯狂。

一声声叹息特别沉重。显然一开始是想把儿当小教授培养的，谁知半路夭折去当了明星，后继无人了。

他想知，自己到今天这一步，有没有被父亲认可的资格。即使没有遗传到多么优秀的智商，总拿不分数漂亮的试卷，没有学问的天赋。靠自己努力得来的成绩，有没有让最亲近的人值得为之骄傲的意义。

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