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活在这世上，才会觉得人世无趣又负累，唯有仇恨是支撑他的动力。

李绥真想，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教会魏昭灵什么是，也许他就不会陷在过去的那些痛苦的折磨里，好似这活着的每一刻都如烈火烹油般。

有人他，才能消解他对这世间的恨。

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楚沅呢？

“臣告退。”李绥真看到魏昭灵的衣袖拂了玉棋盘上所有的棋，他也明白到即止的理，并不再多说，便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便退殿外去。

沉重的殿门被徐徐合上，殿纱幔微微摇曳拂动，这里再一次寂静得不像话。

魏昭灵忽然扔了手里的那枚棋。

桌上的小龙人挂件的龙尾被明珠的华光照得晶莹剔透，他静看片刻，又忽而拧了眉。

他站起来，伸手掀了那帘。

躺在床榻上的姑娘整个人都缩在锦被里，只她还裹着绷带的脑袋，细听之，她的呼声清浅却可闻。

魏昭灵看见她的手从被角里无意识地探来，原本包扎好的白布条或许是因为她的胡动弹而散开来，手上的伤。

他就站在床榻旁，打量她的眉，也看她从被角里来的那只手。

那个风雪夜，她自顾自地承诺他，一定会带他回家。

她到了她的承诺，他真的回到了魇都，虽然那里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光景。

也是她告诉他说，拥有记忆就已经足够了，他踏上那片土地，就算是回家。

她说那个替他修建王庙的老者，将他当了很重要的信仰。

她妄图用她的三言两语，就要消解他心里所有的挣扎与迷惘，可凭什么？她为什么总要注意他的心，为什么总要猜测他在想什么？

魏昭灵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他更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的，会甘愿为他去任何事。

可李绥真却同他提及她的心意。

魏昭灵那双黑沉沉的瞳盯着床榻上的姑娘半晌，那张向来少有绪表的面庞上竟多了几分困惑。

最终，他沉默俯，伸手将她手上松散的布条重新系好。

但在方才系好的那一刻，他也许是用的力稍重了一些，引得睡梦中的姑娘蜷缩了手掌，她的手指刚好住他的指节。

那是很轻柔的碰，她的手指是温的，有些柔，只虚虚握住了他的一指，却令魏昭灵脊背一瞬僵。

像是极轻地羽轻轻扫在他的指节，有细微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