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件T恤到晃，现在却穿着一正装，发向后梳起，说不好是成熟稳重还是老气横秋。才两三年不见，三哥的样貌却已经变了，不是那个愤怒和快乐都极染力的三哥，而成了连笑的时候都展不开眉间皱纹的中年人。

郑旭看了他一会儿，想起来三哥今年都三十七了。

网吧太吵，三哥把郑旭带到了附近一个咖啡厅。郑旭了杯可乐，三哥了杯茶。饮品半天没来，三哥看起来有儿尴尬。他清了清嗓，先开跟郑旭歉：“今天加班，来晚了，不好意思。”

郑旭也有儿尴尬，寒暄：“周末也这么忙啊？”

三哥一个苦笑，没答话，反而问：“怎么来这儿了？旅游还是……有演吗？”

说到演时，三哥轻微地瑟缩了一。

郑旭说不是。他看着三哥，心里有说不的难受。郑旭不再拖延，直接问：“三哥，记得几年前我写过一首小样吗？这首。”

他拿手机放了一段旋律。那年的手机还是翻盖的，五分钟的普通音质的音频也装不多少首。当年写完了小样，郑旭把这段弹唱音频一直存在手机里，直到现在。他不声，三哥也安静地听。听到副歌，他渐渐记起来了，：“我有印象。这歌叫什么来着？记得是个英文名字。”

“叫《Disillusion》.”郑旭说。

三哥：“是叫这个。当时咱们还排过两遍的。我英语不行，没记住。”

郑旭一气，：“胡非把这歌放他自己的EP了。”

三哥皱眉：“什么意思？这歌不是你写的吗？我记得那时候他想改你吉他，你不让，这歌就没演……怎么放他EP里了？”

郑旭冷笑：“我也想知。”

他凝视三哥睛，问：“三哥，我要去找他算账，你能不能给我作证？”

三哥了，正要说话，忽然又一顿，改：“我……我给你写个证明，行吗？我这儿走不开，不能去北京。”

郑旭说行，就准备门买纸笔。三哥拦他，从衬衫袋里摸一支笔，又往包里掏。放在最上的一本活页簿给碰掉了，许多张保险推销材料散落在地上。郑旭一怔，赶弯腰帮忙去捡。三哥坐在原地没动。郑旭把纸页拢起来递给他，见三哥耷拉着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包。那表令人难受。

他问郑旭说：“三哥变了是不是？”

郑旭没法儿答。他记得三哥以前经常说他最看不起两人，传销卖保险。三哥说他就受不了那些人，嘴里没半句实话，越熟越敢骗，都是小人。

郑旭沉默半晌，不接他话，刻意说笑：“过几年，我也不演了，还来找三哥，咱们哥俩合伙卖保险。”

三哥扯起一个笑容，朝他挥挥手：“别啊，你得火，赶火！到时候三哥一本回忆录，专门讲你糗事儿，销量百万。三哥就指着这个飞黄腾达了！”

说这话时，依稀有些像郑旭记忆里的三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