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婉萍闻言，怔愣地松开手，没有言语，缓缓地扶着桌角坐xia。

杨司乐早就预料到自己这么说会令妈妈伤心，可他实在是太想杨liu了，想到必须让岑婉萍知dao，让岑婉萍也来共同分担这份无望的想念。

他为自己的任xinggan到羞赧，拾起筷zi勉qiang笑dao：“妈，吃饭吧，我晚上约了年年一起去江对面散步。”

岑婉萍的神qing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发觉自己其实远不如几年前那样震恸和自哀。这五年来，她习惯了接受，学会了宽容。都是从杨司乐shen上学的。

杨司乐则是从爸爸杨liu那儿学的。

只要是认识杨liu的人，没一个不称赞他。他脾气好、有耐心、平易近人，从事艺术类工作却不卖弄才qing，能跟后辈打成一片，总是第一个报名xia乡wei问演chu，向来不怕脏不怕累，只怕写文书和代人上台。

所以杨司乐的小名是“洋洋”，而不是“乐乐”，取的正是杨liu名字的寓意。

岑婉萍怎么不懂儿zi突如其来的诉苦。晚餐接近尾声，她终于问chu了kou：“洋洋，学习上遇到困难了？还是乐队不顺利？妈妈是不懂音乐，好歹也能帮你找你爸爸的熟人问问。”

杨司乐吃饱了，比她先放筷，便叠着手看她吃。

“其实是小事。”他停顿了一xia，比刚才更平淡地说，“只是写不chu曲zi而已。”

岑婉萍吃不xia了，也搁了碗筷：“一定要在这几天写chu来吗？”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杨司乐苦笑dao，“现在恐怕没指望了。开学后我们的主唱升gao三，没太多时间排练，场地可能也会被租给别人……计划赶不上变化。”

岑婉萍：“乐队里只有你一个人作曲？”

杨司乐摇tou：“还有谢沉。但我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nei凑chu一场live的ti量。”

岑婉萍弄清了症结，给他建议：“yu速则不达，就慢慢写呗，写好它。开学之后变化再多，只要曲zi够好，大家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想达成这个目标，就无所谓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场地。你说呢？”

杨司乐何尝不明白这个dao理。他恢复笑容，摘xia围裙从桌边起shen：“嗯，谢谢妈妈。”

可他就是写不好、写不chu来啊。

“今晚辛苦妈妈洗个碗，”他绕至岑婉萍shen后，乖巧地给她nie了nie肩膀，“我和施年约好了去坐索dao，快迟到了。”

岑婉萍欣然应允：“去吧，注意安全。”

等杨司乐chu了门，她才反应过来——嗯？洋洋跟施年相认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dao！

越追溯越不对劲，岑婉萍一方面担心杨司乐撒谎说去找施年，实则是一个人躲到了黑漆漆的角落里跟自己赌气。另一方面，如果杨司乐没撒谎，她更担心施年不能替杨司乐排忧解难，反倒让杨司乐碍于哥哥的颜面什么都说不chukou。

千思万想，还是先和施年通通气儿最为保险。

她潦草地洗完碗ca干净手，回到卧室，从梳妆台的chou屉里翻chu了好几年前的纸质通讯簿，上面还留有誊抄的施年家的座机和施家夫妇最初的手机号。

晚饭时间，单独给任何一方打电话都不大妥当，因此她坐在镜zi前，优先拨打了座机。

运营商提醒她该号码为空号。

她又拨通了付宜的手机号。

无法接通。

无奈之xia，她最后不得不打给见面次数相对少得多的施正国。

提示音响了好一会儿，就在岑婉萍以为他们举家外chu，都没听见来电提示的时候，施正国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

岑婉萍十分紧张，这是她五年间第一次主动尝试跟断了联系的人复联。

施正国躺在沙发上打完了一个哈欠，还没等到答语，便没好气地问：“哈欠好听吗？要收钱的。你先转钱我们再聊你要卖的……”

“您好……”岑婉萍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是杨司乐的妈妈，岑婉萍。请问您是施年的爸爸吗？”

施正国困意全无，瞪大yan睛猛地弹起来，差dian儿gun地上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搞诈骗的！诶哟喂，这误会……”

岑婉萍松了kou气：“我以为我打错了。”

“没打错没打错，我手机号一直没变。这年tou，换姓换名也不敢换手机号啊。”

施正国左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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