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了。”太平淡然一笑，“可是我相信，阿娘是个会犯错的人，她不是神。”

是啊，她不是神，才只能以一代之力作万代之功，听上去是豪言壮语，其实一代之力谈何容易？一代人抵挡不了时间，也控制不了一代人，所谓的万代之功，不过是一个人的遗风，清风拂过，会使百摧折，还是劲草蓬，都是一代之力难以预判的。

太平不愿意手来，婉儿也理解，一等的名医治未病，却容易招致庸君的猜忌，她的地位不稳，太平的地位尴尬，匆匆忙忙去言，的确是将自己置于险境。是她之过急了，不习惯朝上的君主换了一副模样，她只想着，继承女皇的遗泽去扛起女皇的江山，不能忍受千里大堤上有任何一个蚁。

不可以随心所地贤，不可以自以为正确地判事。

还朝第一次的考验，就被武皇轻易地言中。

太平不知婉儿的心思，只看见她神恍惚地起，低声了一句：“叨扰了。”

她的脸上不再有什么明媚的神，太平蹙了蹙眉，跟着站起来，留她：“外面雪越发地大了，夜路难行，不如就在我这里过夜吧！”

往常总是在凝华殿听雨，其实只要周围够安静，听雪也是可能的雅事。大雪纷飞，那些轻薄的雪飘落来，聚得多了，也能叫人听见隆隆的声音。那声音从远古传来，从三途河的彼岸传来，震颤着难以安顿的心。

“再熬上几天，准要病了！”凝望婉儿站立书桌的背影，太平心里揪得生疼，走过去如那天在凝华殿里一样，从背后将她揽怀中，婉儿手里的笔一颤，一滴墨便染在铺开的白纸上。

婉儿嫣然一笑，连声音里都是憔悴：“你快去睡吧，我要再琢磨琢磨则天皇后的碑文。”

太平觉得心里堵得慌，冰冷的总是被她温，而她好像永远不到婉儿被冰雪掩埋的心。目光不期落在薄纱之她肩上隐隐约约的伤痕，太平用指腹轻抚，猝不及防的动作激得怀里的微微颤动。

“我说你总是为她而活，上却都是为李家人留的伤痕。”正是这虚无缥缈的觉，让太平这个帝国最踏实的人总是觉不踏实，“婉儿，就算离你这样近，我也觉得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是啊，她又何尝不是呢？曾经离武皇那样近，却终于成了一抹攫不住的影。

“溯洄从之，阻且。溯游从之，宛在中央……”

婉儿幽幽地，放了手里的笔。

我的孤君。

你的一生，没有人可以着墨。

你的丰碑，没有文字可以有幸镌刻。

☆、第七十九章

“立无字碑？”

第二天的紫宸殿上，婉儿的大胆提议令满堂皆惊。

“这……这是亘古未有的事，我怎么能在母亲的陵前立一块无字空碑？”李显首先提疑问。

“女人皇帝也是亘古未有的事，如何能用那样制式的文章来评判则天皇后的一生？”婉儿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