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婉儿惴惴不安地问，“你还在恨她吗？”

婉儿凝望着那可人的新酒，眉却皱：“我不在的这十个月，朝上可有什么风声吗？”

“阿娘放心。”薛崇简领命而去，亲自剑守在门，透过门纱看他被灯炬映亮的宽厚背影，连婉儿也到莫大的安全。

太平怎么不知她那位七哥的窝？婉儿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太平是把圣人扶上宝座的人，国家有难，难要坐视不吗？”

婉儿说得如此透彻，太平竟没有一丝危机，而是放酒杯，语气里有些酸：“婉儿质疑朝廷的用人，该去找七哥谏啊，地来找我这个不朝的公主，是为什么？”

“国家尚无忧难，北边的突厥、西边的吐蕃依然俯首，帝室西迁，安如东都一般繁华。婉儿阔别十个月了，为什么要用过往的政绩来评判一个人？这三位尚书没有明显的过错，凭什么要怀疑他们？”太平不婉儿的话术，反而步步，“我这个公主为一捕风捉影的猜测就去威胁七哥，又是不是僭越了呢？”

“可是明面上被册封了郡王，实际上是了宰相的权力。他原是吏尚书，掌的是官员选用，恩封郡王后连到紫宸殿议政的权力都没有，其名曰圣人恤耆老。张相公虽年届八十，但跟我一同回来的桓将军才五十二岁，作为中央的官员正是要大展手的时候，他与我一同在上陪伴则天皇后，怎么一还朝，就被削去了兵权，了一个闲散的扶郡王呢？”婉儿饮一酒，稍烈的酒意激起中的气，温渐渐驱走严寒，只是她脸上的愁云未尝消散，“我刚刚去了吏，想去会一会那位新任的吏尚书韦源，可他竟然值日也不在岗，吏属员唯唯诺诺，不敢有一声解释。我知他是凭恩荫上来的，此前并无什么建树，又与皇后叙起了宗亲。吏是各之首，官员是国家的命脉，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位置给恩荫官，我觉得这事实在不妙啊……”

“这孩大了，比他的哥哥还，师傅说他天资聪颖，无疑是兄弟里最优秀的一个。是婉儿取的名字，把聪慧的天才给了他。”太平慈地看着儿的影，得知婉儿冒雪过来时让匆忙布了消寒的酒，小火炉上，一个致的酒壶泛着温柔的瓷光，“我就知你不会平白来找我，这里安全，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捕风捉影……是啊，桓侯若非痛，又怎知在腠理之疾呢？”婉儿怅然叹息，“可是当国家有难了，再想要挽救，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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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所有的与恨都将跟着她埋乾陵，什么都

面对这个优秀的儿，太平的里蓄着一个母亲的温：“阿娘跟昭容有话要说，你去外面守着，不许生人靠近。”

婉儿一怔，没有办法解释，对此只能保持沉默。

去，又唤了一声：“崇简。”

太平没有跟着义愤填膺，而是故意问：“那么婉儿以为，朝中的用人了问题？”

“是有很大的问题。”婉儿严肃答言，“我翻了紫宸殿值员的档案，不只吏所任非人，和兵也是一团象。尚书杨再思，圣历二年坐罪被则天皇后免去了相位，任相五年间虽无大的过失，却庸庸碌碌，不能担当大任，故而此后再也没有获得任相的资格，主民生经济，关系国家本，竟然仅凭是皇后的党羽就用此人任主官。还有兵尚书宗楚客，他也是大周故相，却坐罪赃，放岭南，后来营造府第僭侈无度，可见并未真心悔改，仅凭是梁王的亲信，就掌军国大权，将来难免令人担忧啊！”

“阿娘。”侍立在外的薛崇简来，婉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那时还怯怯于生人的小孩如今已经二十一岁，英俊的脸庞与温的气质像极了他的父亲，太平说得果然没错，他将是这个帝国最耀的男。

“婉儿！”太平拧着眉打断她的话，屋里只掌了一盏灯，小炉上一窜一窜的火焰就能控制明暗，对面的人半隐在夜里，好像如幻梦一般虚无缥缈，“婉儿，你总是相信阿娘的判断，消磨十个月，忘记了她是如何伤害你的吗？”

婉儿看她细心地取炉上的酒壶，注自己面前的耳杯中，婉儿一就认那杯是越州贡上来的秘瓷，酒是新酿的小红糟，如果不是冒着氤氲的气，盛在致的瓷中，倒像是一盒的胭脂。

“没什么大事。”太平放酒壶，“张相公等人因从龙有功，被赐封了郡王，虽然此前没有异姓封王的先例，梁王也是当年阿娘皇帝的时候封的武姓王，但张相公毕竟是引百官归心的人，封个郡王，倒也没有什么争议。”

见她不语，太平只当是说动了，把目光投向被炉火映得更加妩媚的那朵梅，那是诱惑，更是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