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的每一个时间都牢记在心中，轻易地数来，也轻易地动几乎从不动的，一滴泪从眶里溢来，滴落在地上，瞬间就不见了。

“陛一直在为婉儿铺路……”婉儿抬望她，这是二十七年来最熟悉的角度，望见她上的光，却望不她如渊般的心，“陛一心也把婉儿当成陛的孩吗？”

她十五年前就这样问过，武皇抿一笑，回答却如十五年前不一样了：“我把婉儿当□□慕我的人，生怕不能报以同样的慕。”

亘古未有的女皇帝终于在卸权力的重担后正视这知己般的默契，她从来都是只不说，可婉儿每次都能在她的所为中准确地把握住她的用意，唯有关于慕的谈论，必须她亲让人豁然开朗。

“我好像没有一刻真正恨过你。”婉儿止住了啜泣，布满泪痕的脸上，笑得苦涩，“在得知世的那一刻，满心里都是对慕无以寄托的失望与难过。然而终究还是寄托在陛上了，有时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不是生在这个时候，没有活在陛的羽翼之，漫的人生还有没有意义？”

“婉儿，人生的意义是由自己书写的，我一直都这样信。”武皇又如表现极大权力望时那样，里闪着灿烂的光，那历经千年也无法消磨的光芒中灼灼的，不再是现世的权力，而是永恒的生命，“上官婉儿是朝臣的榜样，是士的标杆，是文人的领袖，我不负你的慕，你也该不负天人的慕，你该用你手里的笔，把自己写成永恒。”

武皇退后一步，婉儿先是惶恐于她们之间的距离，又立刻发现自己从她的影里走来了，独自站立在这大殿中，虽然孤独，却有格外宏大的气势。

武皇就站在那边，赏识地凝望她：“这不是我为你铺的路，这是你的天命。”

天命吗？是啊，若非天命的眷顾，她又岂能遇上奇迹般的女皇？她又岂能得到别人都不到的女皇的眷顾？她到底为什么要自降份一次又一次地问“上官婉儿何德何能”？那颗努力要靠近月亮的星星，燃烧着永不枯竭的慕发光，即便不如明月般皎洁，却也可以照亮夜行者的路。

“婉儿大了。”也许对着四十一岁的婉儿说这样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但武皇发自心地叹，“大了，就有很多不可以。以后不可以再沿着铺好的路走，不可以随心所地贤，不可以自以为正确地判事，不可以心于杀伐，不可以为见的疾苦冒，不可以忌惮骂名，不可以自矜于名节，不可以嫌恶于苟且偷生，不可以轻易言死。独登台的风雨或许猛烈，一个奋勇的斗士，待风晴雨霁时，你不再站在谁的影里，而将踏云而立，饱览风光。”

武皇朝着婉儿伸手，婉儿如痴如梦般把手放去，被从来都令人踏实的手掌握住，武皇带着她走向观风殿的大门，用力一推，狂风卷雪，而两个并肩的女人巍然伫立。

“我的孤臣。”在以“观民之风”命名的大殿前，武皇最后一次地凝望她脚这片雄俊的河山，扬起释然的笑，“今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神龙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武皇在上驾崩，享年八十二岁。

☆、第七十七章

“昭容？上官昭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