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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5(2/4)

“话虽如此,圣人让上官才人来主持修书,却让我们在题封上落奉宸令的名字,想来他张五郎张六郎有何等才名,也可与才人相比的?”说话的是十九年未得重用的刘知几,这样的直谏之臣,绝不攀炎附势,只听服于真才实学。

“才人不居,有人却汲汲其名,只怕才人不居,也是莫大的罪过。”张说彻底放了笔,起,“仆居于外朝,常闻风言曰圣人专二张,生殿夜夜笙歌,不肯稍息。来贼伏诛前,虽有诏狱,谏臣不绝,生死以继。圣人耽于声,而才人掌秉中枢,虽外臣犹敢直谏,才人是离圣人最近的信臣,为什么不见一本谏表呢?”

“张学士所言,认为为君王尽忠和为君王死谏是有矛盾的。果真如此吗?怀着敬肃之心,是要臣审慎地看待问题,发言匡正得失,也是要臣审慎地看待问题。忠的目的是行正,谏的目的是保正,事虽不同,其理一也。忠臣知‘君思不其位’的理,知在自己的立场上看到的,与君主的立场上看到的不会一样,因此能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同时兼顾君主的角度有何不同。因而一个忠臣要谏,会多方考证,遇到君主失德,绝不捕风捉影,会先自问是不是自己的偏见,再问是不是臣的过失,最后才问是不是君主真的失德,一旦不再存疑,便死谏到底。

“忠臣之谏诤,以此区别于沽名钓誉之辈。疑窦不除,一味死谏,是不惜命,以君王名节易忠臣虚名,偏离谏诤的本义。君王尚未失德,

而其宏谟犹在,此修书之功,正是圣人青睐我等,降此重任。”婉儿挽袖执笔,边写边说。

见弘文馆停了工,学士们都齐刷刷往这边看,婉儿知这顿授教是躲不过去了,于是更加坐正了:“婉儿不敢为师,愿闻张学士之惑。”

扫视这些日后极有可能要居宰辅之位的青年才俊,婉儿从容应答:“张学士之问,无非问何为忠,何以谏,何以为人臣。《说文》曰:忠,敬也。谏,正也。臣,牵也。是谓忠者要怀敬肃于心,谏诤要能匡正得失,为臣要有屈服之意。敬肃之心,是说要敬肃君王,敬肃其职,首先要恭敬地去理解君王的作为,其次要谨慎地尽自己的职守,这就是忠。匡正得失,是说见行有偏差,要明白指,以期把邪妄之心扭转到正上来,这就是谏。屈服之意,是说要清楚自己是臣不是君,不应怀有悖逆的心思,这就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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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还是第一次得知外面的人是怎么编排她的,的确,古来就是伴君如伴虎,在外人看来,当今的圣人似乎还有些嗜杀,宰相走灯似的换来换去,伴在皇帝边的人从不固定,却只有婉儿的影,屹立在朝堂上毫不动摇,这在外人看来,实在是一个谜。

婉儿心里虽然苦涩,脸上也堆起笑容,:“圣人何曾耽于声?朝廷离了婉儿也照常运转,圣人既非传言的昏庸无,婉儿也无传言的位权重,张学士凭风闻就来质问,难不是偏听吗?”

为了修这《三教珠英》,武皇旨让四十七名学士弘文馆,就着吏拟上来的名单,由婉儿来选择用人。在看见张说的名字时,婉儿也不禁为他兴,被派来修书,之于婉儿可能是贬置,但之于这些青年学士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荣耀。张说作为新朝榜的魁首,八年间不改初心,能获得举荐,婉儿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刘学士,夫唯弗居,是以不去。”婉儿噙着笑,并不多解释。

“学生的答卷是才人择来的,学生自来仰慕才人的文德,想向才人请教。”张说并不是咄咄人,不知还有多少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不知朝底细,都在暗自揣度。

张说恭敬地行了拜师的礼,:“《臣轨》圣训曰:‘君有过失而不谏者,忠臣不忍为也。’《新序》曰:‘见过则谏,不用即死,忠之至也。’故知为人臣者必持匡谏之心,乃至为谏而死,无怨无悔。又孟去齐,三宿而后昼,曰:‘岂舍王哉?’直谏而死,虽死忠节,不亦舍王者乎?是所以拜问才人,为人臣者,当忍污名而顾盼君王乎,当惜清节而毅然赴死乎?才人居台阁二十年,博君王之,外却有左右逢源之名,才人以为,究竟怎样才算是人臣之楷模呢?”

她居于位,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便不再是她自己,而成了君的表率。所以事也被人看在里,不事也被人看在里,人们用完光在审度她,一刻也不会放松,所以功成弗居,也可以是莫大的罪过。

婉儿早在香山寺评诗时就已成了文坛公推的领袖,如今武皇派她来修书,除了避开朝堂风外,婉儿也知,是要她一步与这些青年才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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