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还有哪里闹灾荒么？婉儿疑惑地看着天后。

“钦天监报，东都近来恐有霖雨。”

听到这里，婉儿也是吓了一，：“东都久无雨，土地裂，田土几乎成渣，若雨势突然迅猛，只恐……”

婉儿不敢想，今年的大唐多难，像是冥冥之中的某预兆。

“钦天监尚不能判断雨势究竟能有多大，不过依婉儿看，若是大雨，最易受灾的是哪里？”

婉儿努力回忆自己曾在贤的藏书楼里看过的那些“杂书”，突然脑里像闪过了什么似的，笃定开：“洛！往低，雨势一大，最早被填满的一定是枯的河，洛边本多良田，大雨将会挟裹着成渣的田土倾泻而，若是久有大雨，洛边农必然被淹！”

天后缓缓了：“看来必须迁走农，不过洛边居民逾万，决策太大，需与众臣商议后决定。”

天后事一向果断，之前连不开仓都持来了，这次怎么又想到要跟大臣商量？婉儿心生疑惑，但从不开仓的事中她也更加肯定了天后事的谨慎与顾全大局，便也不再多问，更没有注意到天后中闪过的一丝狠戾。

钦天监没有看错，东都的霖雨果然如期而至，天后早已知后果，却浪费了这宝贵的准备时间，没有把洛边的农迁走。灾难就像是跟着皇室从安到了洛，不肯给天后一天松懈的日过。

这一天一直到未时都还是晴朗无云，却在申时二刻突然打了个惊雷，太不到落山的时候，便被不知哪里突然聚集起来的重重乌云压住，霎时天昏地暗，从那重重黑云中间倾泻瓢泼大雨来。见天后毫无反应，婉儿起去关窗，却已发现窗框瞬间积了。紫微地势虽，却也一时来不及排，中积空明，人们却浑然不知，甚至能在飒飒雨声中隐约听见庆贺雨的嬉笑声。婉儿开始担忧了，转唤：“天后？”

“雨势尚好，一时无碍。”天后十分冷静，依然在伏案疾书。

婉儿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想起自己在来东都的路上也想劝说天后放粮，总是过于心，或者说是之过急，险些坏事，便也不再多说，只是仍有着隐隐的担心。

雨越来越大了，到亥时已成倾盆之势。天后去了贞观殿看天皇，让婉儿自己去歇着。婉儿了凝华殿，那是天后特意拨给她和她母亲住的一座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寝殿，这里跟安殿一样，邻的是皇家园，这里的九洲池像极了大明的太池，凝华殿却比安殿还要别致，它坐落在池中西洲上，与岸边有石拱桥相连。中小榭的致，对诗人来说是极富引力的，住在凝华殿里，几乎有枕而眠的致。可在这里住的第一晚婉儿就怎么也睡不着，辗转间只听到外面的大雨落在池里的声音，越听越是绝望。

婉儿睡得浅，生怕在轰轰的雨声中错过了更鼓。好不容易捱到五更，婉儿立刻就起来，殿外只见九洲池波浪滔天，惊涛拍岸甚至渐了婉儿的裙裾。婉儿心暗叫不好，立刻撑了伞往武成殿奔去，这样大的雨里，伞也基本没什么用，一路狼狈终于到了武成殿。卯初时刻的殿烛火幽微，明显天后不在，婉儿奔向殿，刚想问问，就有一个穿盔甲的人突然来，径直向婉儿走来，雨幕中看人模糊，婉儿好一会儿才费劲地确认来者是桓彦范。

“上官才人，天后说才人夜里一定没有休息好，吩咐才人不用去上朝了，就在殿休息待命。”

待命？对了，一定是天后为了旨意能快些达，特意吩咐她先候着的。婉儿压自己的心急如焚，走到几案旁默默为自己研起墨来。桓彦范也没有走，剑站在殿门，随时等待着从乾元殿那边传过来的旨意。

奏报不停地传来，婉儿一封一封地翻看着，从“洛上溢”到“与地平齐”，从“有被淹”到“没百家”，一颗心提到了嗓儿，桌上铺着的空白诏书被理了一遍又一遍，纸和笔都在这里，可她没有权力这封救命诏。

“洛泛滥，旁已淹没逾千家，死伤难计。”

婉儿握着笔，几乎要把笔杆折断，听到这里痛苦地投笔，胡抱好那堆奏报，站起来就要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