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的气氛一直蔓延到第二日的乾元殿，与前几日的大臣互争截然相反，到洛后大臣们都不说话了，连裴炎也沉默来，裴炎知无论自己再怎么请愿，天后也是不会同意放粮的。而从安到洛的路上，灾民是怎样的惨状，相信天后也知到了，她仍执着于自己的决策，这就表明谁说也改变不了。婉儿想起昨晚看的邸报与留守安的太显被要求每两个时辰发来的消息，关中的灾已不仅仅限于大旱无粮，而是随着蝗虫一同卷来的疫病，百姓甚至到了易而的地步。

天后仍是不说话，她的抿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楚。都说天后是最冷面无的人，可婉儿能明显觉到被她压的那翻腾着的。没错，天后杀了不少人，也几乎从未因此心痛过，可当百年不遇的灾难降临到她的人民上时，那除了等一筹莫展的失落与自责，震撼着婉儿。毕竟在天后心中，排第一的永远是天，这还不算是她的天。

可这些声音在天后那里却是十分明白，那是走投无路的百姓，甚至有一些朝廷禄米的小吏挣扎着呼号。天后脸是超乎寻常的凝重，婉儿已经蹙眉很久了，想要掀开帘去看。

婉儿眨眨，这才走了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是天后特意命人为她设置的案与位，因此这里的布置像极了安的紫宸殿。

“不仅要开仓放粮，还要派一支良的医队去，再让显儿亲自主持救灾。”

“天后……”婉儿只觉得心里一一地疼，她想说不如就先放粮了吧，蜀中的粮不过三五天就到了，这短短的时间突厥和吐蕃应该兴不起什么风浪。

这救万民于火的喜悦才是真正的喜悦，婉儿由衷地兴，里甚至闪着泪光：“婉儿，婉儿上就写！”

车的婉儿也不敢掀开帘。光炙烤着大地，升腾起别样的气息，那是安留给她，印象最为刻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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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的越发欠安了，从坐上辇舆就是昏昏沉沉的，八百里对于他来说不是个小数，虽说龙辇宽敞又平稳，可终究也是车劳顿，迷迷糊糊地倚在辇，只听得外面有时人声嘈杂，有时又安安静静，风影响了他的听力，他也不想去认真听。

“婉儿，代我拟诏，开仓放粮吧。”

从安到洛八百里，对于皇室来说，不过是从一宏伟的殿群迁去另一宏伟的殿群而已，可对于跟随着前往洛逐的百姓来说，却是同时混有希望与绝望的漫漫路。坐在辇舆里被幔帐包围的尊贵的人们看不见这安大概有百年未见的惨象，天后特意嘱咐了羽林将军桓彦范亲自带着重兵将百姓隔绝开来。

这是婉儿第一次来洛，这被天后所特殊着的东都。多少次她在梦里到了这温柔富贵乡，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以这样的姿态第一次踏上这土地。据说东都虽然比关中好一些，可仍是久旱少雨，洛几乎要涸。婉儿第一次走这样远的路，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的江山。

婉儿久不，了才能到天后那不可摧的决心。这些舍弃什么守什么的决策在里说说，只要有理婉儿都能理解，可真正到了百姓中间，她却免不了迷茫无措。

“好！好！”天后连几个好，这才坐，挽笔抬，看婉儿站在殿门，“婉儿，怎么不来？”

落笔即是文章，文字从脑中通过笔直接落上绢帛，婉儿写诏书从未像这样着急过，仿佛自己再写快一就能让关中百姓早一得到活去的机会。于是洋洋洒洒一篇诏书，文不加，须臾而成。

这次朝，天后走得格外快，婉儿亦步亦趋地跟着到了武成殿，只看见天后匆匆忙忙去，还没来得及坐就拿起案上新放的奏报来，婉儿立在殿门远远地看着，竟觉得她的手从未有过地在颤抖。

天后从一看到奏报笑容就没消失过，耐心地解释：“李孝逸把粮顺利运过来了。”

“都不说话了？”终于天后说话了，不过她也只是站起来，声音里似乎有疲惫，“不说话，那就散了吧。”

一切大概都熬过去了吧？婉儿看着门省的官员来把诏书带走，松了一气。

往常这样的时节，洛的牡丹应是正盛，可今年东都也多少受到关中的影响，牡丹萎靡不振。天后说久坐无益，想要走走，于是婉儿在定鼎门前扶着她来，沿着天街一路无言，气氛沉重。

一时没有回过神来，饱蘸了墨的笔就这么悬在半空，一滴一滴地将那带着些馨香的黑滴落砚台：“天后？”

天后刚缓和来的神却在看到另一封奏报时又凝重了几分。除了关中，

“婉儿！”只是厉声喝止，天后并不打算说太多话来解释。

“啊？”婉儿不知如何落笔，今日的朝堂上天后还沉默地持不放粮，怎么一回来就……

终于，沉了好一阵的天后再次挑起了嘴角，婉儿愣愣地看着，她……笑了？

☆、第三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