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知了。”天后说得轻描淡写。

“那……那天后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天后突然一笑：“你想杀我么？”

“婉儿……婉儿不想杀天后……”这是在梦中挣扎这许久后剖清的真心话，如果天后是个昏庸无的主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可太平带她去看的安上元是那样的繁华，繁华背后，不正是天后在焚膏继晷吗？

看天后似乎并未对这样的承诺动容，婉儿微微低，同样是真心话：“但婉儿……怕控制不住自己……”

天后放开婉儿，直直地看她里：“我当年选择留你，现在就不会杀你。婉儿，你如果要忠于我，那就必须相信我，你如果不愿意，我会放你离开，和你的母亲一起。”

“天后对祖父……有愧么？”婉儿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大概是天后对她的好太乎意料。

“不，我杀过的人多了，从来都不后悔。上官仪为他的君王而死，想必也不会后悔。”天后很少这样跟人说过话，尤其是对于这些陈年旧事，更是从来不解释，“上官仪是上官仪，上官婉儿是上官婉儿，我对谁好，只是因为我愿意对谁好。”

婉儿听呆了，一直以来对天后的猜测，竟是她错了。看这些天天后好像也憔悴了不少，婉儿也是心疼。昏迷的这几天，其实正是婉儿在梦魇中挣扎的几天，选择醒过来，只是为了得到天后的答案。而天后给的答案，如此惊喜。

知她刚醒来，没有天多力说话，天后于是站起来：“我会给你时间作选择，半个月后你就去翰林院帮着修《臣轨》吧。”

“天后……”

天后日理万机，还要时间来她，婉儿心里骤然被愧疚填满。她之前只是不安心，可现在安心了，天后其实不必解释什么，在这些细节上，婉儿能看自己之前猜测的浅薄。

婉儿恢复得很快，可自从她醒来，天后就再没来过了。现在已经能够试着走一走，婉儿从床上撑起来，这里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成天没个人说话，也是难消遣的寂寞。想想天后以前也是这样的吧？她边的人不是怕她就是恨她，这觉，会好么？

这样想着，殿门突然开了，婉儿看过去，只见门里站着许久未见的太平。

太平看到婉儿站在床边，以为她好了很久了，兴奋地跑过去，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旁白的人吓坏了，一声“公主小心”还没喊来，就看到婉儿果真没站稳，被太平一压倒在榻上。

“上官才人您没事吧？”人们赶凑过来。

太平尴尬地放开婉儿，知自己了一件不好的事，看着婉儿皱的眉，悔之不迭：“婉儿你怎么还这么虚呀？”

婉儿吃力地坐起来，对着众人笑了笑：“我没事，太平你怎么来了？”

“阿娘说你病着，任何人都不给见。今天我还是好说歹说求了好久才见到你的。”太平嘟起嘴像受了什么委屈，旋即又伸手探了探婉儿的额，“你怎么样？刚刚……真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