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不祥的预。

不有多少波涛起伏，大明的夜终究是这么静。已经能听到一星半蝉鸣了，被天后特意保护起来的安殿尤其寂静。专拨过来的御医们被特许住在偏殿以方便急传，女们着班彻夜不离，一切只为床上那个昏睡了十天的才人。

郑氏伏在女儿的床边昏昏睡去，想起她早上危急的形仍觉得心悸，婉儿这十天，总是没来由地发烧、冷汗，嘴里时有时无地喊着的，是一声又一声的“天后”。郑氏已经知是怎么回事了，婉儿这个样，总归也有她一份年瞒着的错。

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有人在轻轻扯着自己的袖，渐渐地有轻轻的叫“阿娘”的声音。郑氏渐渐醒过来，抬看见婉儿清明的神。

微微一愣，然后是欣喜与难以置信：“婉儿你醒了？”

看到母亲兴奋的样，婉儿有些愧疚：“阿娘，我睡了……多久了？”

“你睡了十天，可吓死阿娘了！”郑氏假嗔，随即站起要走，“你渴不渴？要不要喝呀？”

“阿娘！”婉儿却伸手拉住了她，一双里盛满了忧伤，“阿娘，你告诉我，你都告诉我吧……”

郑氏当然知婉儿说的是什么事，事已至此，她也没有理由再瞒去了，婉儿是知上官仪一案的，再这么问，不过是要讨一个准话。

“婉儿，上官是一个贵的姓氏，你应该珍惜。”

郑氏这话，便是确信了，婉儿微微闭上，良久才开，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阿娘……我不知，还应不应该再相信她。”

明白了，全明白了。那天从观回来，天后故意当着她的面分析天皇对太的意思，说穿她这个才人份不过是用以平衡天后与太的，可是太还被蒙在鼓里，天后又利用她想保太的心理，放她去东通风报信，这样即使什么岔以致明崇俨案定不了太的罪，私通才人也是大罪了。而她为才人，却去东与太混得不明不白，这个才人也算是到了。天后起用她，似乎就是为了给太设这么一个局，也顺便弃掉她这颗棋，铲除太这毒刺。

好大一盘棋！可是，天后为什么不杀她呢？

正想着，只见从门外来了一队人，一架辇舆就这么被抬了来，为首的老舍人婉儿认识，这些人都是从紫宸殿来的。

“天后宣婉才人到紫宸殿听旨！”

“可是婉儿这么虚，本坐不起来呀！”郑氏有些着急，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在这时候召她去，夜凉了，婉儿这样，可再经不起折腾。

“阿娘……”婉儿却声叫住了母亲，“请扶我起来吧……”

她的声音很小，轻轻地飘散在空气中。并不想耗费太多力气来说话，婉儿几乎是凭着意念被母亲撑着上了辇舆。郑氏想了想，还是把床上的被给她盖上，婉儿额角渗了汗，就这么半梦半醒地任他们往紫宸殿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