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雍王的训示。

贤看着满屋的老面孔，更加心烦了：“难无古例可援，就不能有所作为了么？”

没想到贤会突然问起自己来。婉儿从一门就料定贤只是让自己来学习的，却没想到遇见这么一群老大臣，耳目听得看得有些倦怠，但脑中却越来越清明。本来斟酌着她只是个掖的婢，是不到她来论礼乐的，但看着贤笃定的神，她知她要是不说些见解，贤中蓄积的怒火铁定会爆炸。

“仆并非此意，只是礼乐皆是立国之本，况此十章既要彰明天地仁德，又要显示兄弟和睦，恕仆等实在不敢妄揣。”

婉儿站在门，抬看天，只见星雾悬坠，大云扫尾，想起此前在雍王府翻过的天象书，渐渐拧起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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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一到九之数，依婢愚见，未若定为《上元》《二仪》《三才》《四时》《五行》《六律》《七政》《八风》《九》《得一》十章。”

看大家都安分来了，贤才不不慢地：“诸位也知，此前圣人于九成扩建太，而今将近竣工之期，圣人谕令，特命我为制乐十章，以祀天佑，顺显兄友弟恭之。太谅小王，特择诸位与我共议此事，不知诸位有何见？”

一派油的说辞把贤得怒不可遏，冷一扫众人，大家皆噤声不语，生怕被来。突然又有些释然，毕竟这些人都是实事的老臣，乐师大多都被皇帝调走，本来这件任务就安排得很尴尬，他们都是儒生，明白乐的重要，更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这些在他们之前的讨论中已经初见端倪了。只是这责任他们能推卸，自己却不能。一瞥见旁边一直低着的婉儿，看起她来比看那群老油条要清许多。

“大王！钦天监来报，说是有星坠落，不知落于何，现已通知各州县探访。”

“这话不错，不过要怎么呢？”贤问。

“好！”没想到竟然能听到这样一番见解，在满堂惊愕之时，贤不吝啬地抚掌而笑，“既是如此，婉儿以为十章曲分别以何定名为好呢？”

“‘十’为满数，可分为‘九’与‘一’之和，‘九’为数之极，可引以颂室，合‘九成’之名，极而生，九后而生一，循环相生，正是太上玄元皇帝所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之也。况佛语云‘九九归一，终成正果’，亦称此意。至于兄弟之和，天地已和，万已和，何愁兄弟之和？”

“怎么回事？”顺手抓住一个慌不知往哪儿逃的家丁。

于是婉儿站起来回话：“回大王，诸位相公所言非虚，制曲之事，非同小可。若要制全曲，必得再征集乐师商议，婢拙见，只在这十章的主题上。”

于是满堂都面难，终于有德望重的老臣站了来：“大王这话，可是刁难了。自古战捷可制曲，功成可制曲，天之宴可制曲，祖宗之祀可制曲，却未闻成制曲者，这……”

沉默一阵，终于有人来说话：“仆以为，《乐》已失传，更当以《诗》《礼》为准，雅颂之声，教化生民。”

几乎能听到大臣们冷汗的声音，连贤也不相信这是一个八岁的孩能说的话。这十章曲，可谓一举四得：一则合九成之名，以九祀天地，最为合理；二则相生之，化兄弟小和为天大和；三则以家为源，皇帝才加封老为太上玄元皇帝没几年，正合皇帝信之义；四则引佛家禅语，又合了皇后心意。贤定定地看着婉儿，越发觉得这孩令他看不清了。

婉儿还垂首站着，一席话掷地有声，众人都惊得说不话来。此时只听外面突发“轰”的一声，震天动地，大家才都回过神来，贤早已跑到了门。

“相公是想说我唐国运不济么？”旁边有人轻蔑地笑了，“此星系何、坠于何地尚不可知，难保不是凶星之坠，反为祥瑞，暗

“星坠落，这可不是什么祥兆啊！”贤边的老臣抚着胡须摇着，“犹记得总章元年四月，彗见五车，圣人避居正殿，许少师言，星孛于东北，乃丽将灭之征也，圣人以万国主不移过于小蕃不许。征之未成，全赖于圣人仁德，而今之星，安可闻如雷之声，实在是……”

家丁几乎吓得神经错，贤见问不什么事来，只好放开他，另吩咐跟在边的两个贴侍卫：“你去钦天监，问问看是什么况；你去紫宸殿，看看太殿怎么样了。”

“哦？说来听听？”终于有人说实在的东西了，贤看着婉儿仍低着，这时候竟想让她抬起来看着自己，低的角度挡住了她如玉般的一张脸，但低一直是她的本分，这该死的本分。

“大……大王，天神震怒了！天神震怒了！”

“婉儿，你有看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