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是无无绪的面庞，只是脸颊上还留着泪渍的残痕。

拧上瓶盖，贺铸伸袋去拿手帕，简单的动作却多一丝慌不知所措。他抬手刚想帮晏容秋掉泪，膛上却蓦地传来轻柔的觉，就像拥了一团没有重量的云絮。一垂，消瘦憔悴的青年正张开双臂，轻轻地拥抱着他。

“谢谢……你。”

只短短一瞬，他就迅速放开了手。

快得仿佛从未停留。

贺铸琢磨不透这个拥抱的义，不温柔，不缱绻，不亲密，就连晏容秋自己都不懂。如果是谢的话，明明可以有更多形式，他却偏偏选择了拥抱，仿佛除了拥抱，别的都不行，都不能，都不够。

车一路往市中心开去，路两旁满山遍野的人工林慢慢变成天大楼，白寥寥的天光逐渐晴，透过车窗照在脸上，一让人昏然睡的温度，也蒸腾着车厢里那若有若无的香气。

贺铸的信息素的味。

晏容秋缩了缩脖，半张脸埋衣领里，却还是逃不过那凛冽透明的冷香。不是闻了不舒服，而是一闻整个人会舒服得过了，连四肢百骸都轻松了起来。他虽然对有关ABO的生理知识了解不多，但最基本的还是懂的。信息素产生的影响都是互效果，尤其在Alpha与Omega之间。当Omega被Alpha标记之后，不仅能更加锐地知对方的信息素，甚至还会烈渴求更多摄。所谓“人无穷，髓知味”，这植在基因里本能，绝大多数人都难以违抗，也无力拒绝。

“请把窗开大一。”

贺铸不明所以，“您不会冷吗？”

晏容秋把帽檐往压了压，瓮声瓮气地咕哝：“还不是都怪你，你上也太香了，害得我注意力都不能集中。”话一，他惊觉味儿不对，听着竟有了职场｜扰的意思。于是红着脸愤然脱外，一把扯过，把自己整个儿盖在了面。

只在衣服的隙里，一小纠柔的黑发。

透过后视镜看着，贺铸勾起角笑了一，心中略微淡去一忧愁。生了病的晏容秋和平时的晏容秋简直判若两人，很不一样，很可，就算是让人心疼得要命的可，也是可。许是憋得闷了，晏容秋悄悄把外拉来一，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又迅速偏过，重新哧溜缩到了衣服底。

川源市第一人民医院。等陪晏容秋完一系列复杂的检查，贺铸看了时间，才发觉日已过午。对医院，他一直有很不好的回忆，很多个日过去之后，依然会让他时不时陷当年那个噩梦里。

安潇被送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弥留之际。除了他，她边没有旁人。所以，尽恐惧得快要死掉，绝望得快要死掉，他还是拼了命地迫自己，尽可能理智镇定地与医生护士沟通病，决定抢救方法，然后，可以的话，也应该尽可能理智镇定地接受猝然到来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