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上。”

晏容秋睁大睛，哑然失笑：“你怎么会随带这东西？”

一只的手轻轻落，覆在晏容秋起来的额角上。手是骨节分明的大手，几乎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于是他索阖上酸胀的睛，的睫无意刷过贺铸的手掌心，刷得贺铸整颗心都在腔里翻了个跟斗。很快，清凉的药香就混合着肤的量，从晏容秋的太源源不断地淌来，有一刺痛，但是很温。

他不畏惧死亡——没有比死亡更脆的退场，像莲中开，又复中败，洁净而利落，是他一直都欣赏的。但是，他更需要时间，他的时间舍不得轻易被夺走，他还有沉甸甸的责任要履行。

挂断电话，晏容秋看了手机屏保上显示的日期, 第二次发作时间竟比医生预测的足足早了一个月。于是他又定定的不动了，过了会儿才慢慢弯腰，霜白的手指｜漆黑的发里。

静静过了一会儿，贺铸觉手心里有一漫开，是远比他掌心温度更加灼的泪。于是他松开手，敛眸凝视晏容秋，低沉的声音小声问：“痛啊？”

晏容秋适合单打独斗——这几乎从他生来就注定好了。云一般飘忽不定的母亲，无能又自我中心的父亲，极度严厉苛刻的祖父，他们都背对着他，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也没有人愿意好好抱一抱他，久而久之，亲密的距离只能让他觉得不适并且冒犯。

晏容秋的额靠近太的地方，正着一大块淤青，映衬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瞧着格外惨烈。

太快了，他想, 真的太快了。

“别动。”

每个孩本都该如果实般甜而饱满，受到太、雨与微风的。只是有些被过早的侵蚀损耗，可怜伶仃地里面皱的果来。

沙哑着嗓过谢，晏容秋刚要到车里，贺铸忽然一把拉住了他，手一抬，轻而快地向上推开一他的帽檐。

“……磕的。”晏容秋低声。

晏容秋刚想说什么，就被贺铸扳过脸去。

轻声叹了气，贺铸把手探风衣的袋里，像在找什么东西。晏容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变戏法似的掏了一小瓶跌打用的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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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就在昨天，他挣扎着伸手去拿床柜上的霸王育发（就算知自己早就不秃了，他还是对变秃心有余悸），结果前一黑，以额为着力，“砰”的重重撞在了尖尖的柜角上，疼得他金星冒，脑仁儿都要碎了。

“习惯了，改不掉。”贺铸眉心拧成一团，打开瓶，在手心里倒上一药油，然后双手合在一起，飞快地来回搓着。

对小新，他是父亲，对晏氏，他是领导者，他的担只有他来扛。

依

晏容秋摸了摸泛红的鼻尖，咬住嘴，一声不响地沉默着，等平复了气息，才慢慢地摇了摇。

“谢谢你。”

贺铸抬起，透过厚重的镜片，裹着Bottega Vea羊大衣的晏容秋青白着一张脸朝自己走来。现在还没到冬天，他却已如临寒冬，上还了厚厚的线帽，帽檐死命往拉，几乎快遮住了那双红的睛。

倒像是随时好打架的准备了。

“怎么的？”贺铸的气很像幼儿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