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的绪渐渐稳定来，李一波又问他：“那你现在呢，我看你不想去原料科，就准备一直在机床车间这么混着？”

程郁用筷戳着米饭，嘟嘟囔囔地小声说：“原料科我谁都不认识，不想去那里。”

李一波笑起来，：“那好啊，那你就在咱们车间待着吧，只要原料科不来要人，你就一直在咱们车间，我主了。”

程郁终于兴起来，说：“看来师父车间主任还是好的。”

·

饭吃到一半，程郁的手机响了，是翟雁声打来的电话，程郁知他大约是来查岗，挂了电话用短信回复他说：“在跟我师父吃饭。”

翟雁声那边果然没有再回复，吃过饭以后程郁和李一波一同往回走，天渐，已经有开的意思，柳絮杨絮都纷纷扬扬飘着，李一波伸手抓了两把，：“这季节，粉尘多，咱们这边空气又不好，最容易犯鼻炎了。”他转问程郁：“待会儿我回车间休息，你去哪儿？”

程郁低想了想，：“我回宿舍。”

李一波只当他还跟吴蔚然住在一个宿舍里，闻言便：“行，小吴科可能也在宿舍里，前段时间你不在，他也很担心，今天光顾着跟我吃饭了，也没有跟他打个招呼。”

程郁糊地低应，两人在路分别了。回宿舍的路要经过一段林荫，程郁孤零零地走着，想起不久之前吴蔚然还在这条路上兴奋又羞涩地说喜他，他睛那样亮，程郁站在原地，仰着了两次呼，才将那酸涩的泪意和苦闷憋回心里去。

这条林荫上枝已经冒鹅黄的新枝，不再是冬日里暗沉的绿，程郁仰时能闻到属于植清新的香气。

那个凛冽的夜，没有星星的晚上，说话还会冒着寒气的初时节，好像通通都过去了。

程郁照翟雁声的要求来到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门前，他仰朝上望，五楼在层，此刻窗大开，楼还停着家装公司的车，程郁仰看了一会儿，才缓慢地上楼。

家属院和宿舍楼不同，虽然二者只有一低矮的篱笆墙作为区隔，但是家属院规划整齐而幽静，即便是几十年的老楼，但环境很好，绿化极佳，又安静幽，里边的住大多是厂里退休的老领导，程郁此前从没有来过家属院，这还是第一次。

家属院一梯两，整个单元里也没有住几人家，程郁对面的那家没人住，翟雁声请来的家装公司把工堆在门，程郁探着脑袋门。

翟雁声正在指挥工人家装，见程郁门，招手让他过去。“我让人打扫收拾一，以后中午你来这边休息，今天你来认个门，中午先去车里吧。”

程郁扶着门框没说话，末了：“不用了，我去车间。”

翟雁声闻言睛一横，：“车间？你还哪来的车间？”

程郁没有理会翟雁声，甩开他的手就往楼走，翟雁声跟上来，两人站在楼争执。程郁不愿被楼上的住听到他们吵架的容，压低声音，：“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我调到别的门去，我不想去，我也不想跟你吵架，这小区里住着的都是厂里的人，传去丢不了我这个小员工的脸，丢的全都是你这个金主的脸。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