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栖叶得偿所愿，在秦戈的住处留宿了不止一个晚上。

大多数时间里，陈栖叶闭门不chu。像是秦戈养在家里的田螺姑娘，陈栖叶最远只churu过小区附近的大型超市，秦戈白天去学校里忙考试，他自己不讲究地吃dian午饭，就在房间里看看书和电影，玩玩电脑消磨时光，然后认真准备饭菜，等秦戈回来一起吃晚饭。

陈栖叶来得仓促，什么行李都没带，tou几天一直穿秦戈的衣服。gao档小区里有pei置地nuan，和阴冷chao湿的屋外相比简直像藏了个chun天。陈栖叶就更不愿意chu去了，也不太乐意穿秦戈给他添置的新衣服。那些尽guan合shen，但没有秦戈的味dao。

秦戈也不知dao自己shen上到底有什么味dao，只记得某一天他忘了带资料返回公寓，没敲门直接开门，陈栖叶没坐在客厅大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而是裹jin被窝又睡了回去，怀里抱着件自己昨天换xia的mao衣。

秦戈假装自己并没有中途折返，晚上再回来，那件mao衣已经被陈栖叶手洗干净，烘干后整整齐齐叠在衣柜里。陈栖叶穿了件姜黄se的gao领，衬得本就瓷白的肤se更有光泽gan，笑起来时脸上有两个小酒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健康，

今天的晚餐也比以往都来的丰盛，陈栖叶主动举杯，恭喜秦戈结束最后一场考试，秦戈跟他碰杯时，他很自觉地把自己的杯kou放低，在秦戈的注视xia全程都用双手恭恭敬敬地握住杯jing，尽guan秦戈自己的姿势很随意。

秦戈也抿了一kou，没品chu味dao不是因为酒不好，而是心不在焉。陈栖叶这顿饭zuo的西式，不guan是布置还是菜品都很精致，放在西餐厅里起码得吃两个小时，重dian不在意评鉴shiwu的mei味，而是期间的交谈——

秦戈看着陈栖叶。陈栖叶低着tou，吃西兰花都要用刀叉切成八块十块，默不作声又乖巧的模样让秦戈恍惚到有些无所适从，想要开kou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秦戈轻轻放xia右手的叉zi，扶住额tou，大拇指an压一边的太阳xue，显得很疲惫。大学不像gao中只有学习，今天这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秦戈就被同学邀请去放松，一帮大学生刷shen份证时充值的最少金额都能用到第二天凌晨。

秦戈起初也有玩通宵的打算。他对rpg类游戏qing有独钟，一些朋友犹豫要不要掏钱购买某个角se扮演类游戏准会来问问秦戈，因为秦戈很有可能是被开发商邀请的nei测玩家，在steam上花过的钱不比买篮球鞋少，总能发现不少被其他玩家忽略的剧qing彩dan。

但今天，当秦戈久违地触碰鼠标和键盘，选定某个角se作为自己在虚拟世界里的shen份，他发现自己平静得很，只想着快dian完成系统任务，无法再享受探索地图所带来的新鲜gan。

秦戈ting直腰杆，目光从电脑屏幕挪至正对着自己的一排玩家shen上。

他不知dao那些人在玩什么游戏，但能清楚看到那些人dai着相同的降噪耳机，摸着相同的鼠标键盘，沉浸在虚拟世界的快乐里。

那个世界有别于现实，承载不同xing别、不同年龄、不同shen份的人的寄托，一如秦戈和陈栖叶独处时的乌托bang。

但现实终究是现实。

——人在虚拟的维度中只能逃避一时，迟早要去面对无法割弃的现实。

陈栖叶盘zi里的西兰花块已经切得不能再小了，不是很有底气地问：“今天的菜不和你胃kou吗？”

秦戈放xia手重新握刀叉：“没有。”

陈栖叶松了一kou气。秦戈的刀叉只是握着，并没有动。

秦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京？”

陈栖叶hou咙一紧，极为不安地看着秦戈。秦戈同陈栖叶对视时的yan神很冷静，他说网上能查到留基委的公示，第一批学生名单里有陈栖叶，chu国日期近在咫尺。

陈栖叶双手一松，不锈钢的刀叉和瓷盘碰撞发chu的声响在寂静的餐厅格外明显。他深xi一kou气，呼xi声很重，抖了好几xia。他双手捂住yan睛的位置，手臂也有些发抖。

“……我可以不去的，我不去了。”冷静了一两分钟后，陈栖叶表示他会放弃这个名额。这个项目不需要报名者花一分钱，陈栖叶毁约的损失不过是五年nei不能再报留基委的项目，别无其它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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