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不平的岩石画，上是斜躺的墙。大概是墙坍塌的时候，正好靠住了这里的岩，空了一个三角形的狭窄空间。慕容雪在边上了剑，立了一个透明的结界。这结界屏蔽他们的气息和形，让外面那些怪发现不了他们。慕容雪受了伤，被抓来的时候右小腹撞上了石块儿，疼得厉害。他咬了咬牙，一声不响地撩起衣襟，往里摸了摸，满手粘腻的血。他默默将腰带扎，没吭声。

“你说戚师弟他们能找到我们么？”虞师师小声。

慕容雪很想说能，可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这是痴人说梦。他们被鬼手拉来，离地面太远了。外面全是层层堆叠在一起的‘鬼怪’，面孔苍白，没有掌纹。他们躺在石裂隙里，有的半边没石，几乎和石在了一起。他们闭着，像是在冬眠，可一旦有响动，他们就从地底伸手，将外面的人拉来，充作他们的养料。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也不清楚。慕容雪翻遍脑里的经籍典故，从未听说过这样古怪的东西。虞师师忽然小小惊呼了一声，慕容雪以为那些‘鬼怪’醒了，忙起来。

“你看，”虞师师掰他的脸，“看他们的心。”

“什么？”

“有东西在他们心发光。”虞师师低声。

地底没有光线，什么也看不见。慕容雪燃起一张灯符，隔着一层薄薄的结界，慕容雪和虞师师能看见数张挤在一起的苍白脸颊，有大人也有小孩，五官模糊，几乎看不睛鼻的廓，像里朦胧的倒影。

两个人都倒一凉气儿，忍着恐惧寻觅他们的。他们的心生着扭曲虬结的系，散发着游丝一般微弱的光辉，密密匝匝绵延向远。慕容雪和虞师师对看一，彼此都满目疑惑，这些“人”像是植，心脏竟然生着。

“他们是不是妖什么的？”虞师师问。

“妖成这样么？”慕容雪。

“……好像不是。”

慕容雪忍着腹间剧痛调整姿势，低靠近结界，挨近一个沉眠的鬼怪。他细细琢磨那鬼怪的系，竭力想要看清系延伸的方向。系那边似乎有一霜寒光一闪一闪，方才似乎没有，什么时候现的？慕容雪觉得熟，瞪大看得睛酸涩，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这些怪一层叠一层，挡住了他的视线。

虞师师在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慕容雪离那个鬼怪实在太近了，那张面目模糊的脸离他只有一个拳的距离，仿佛随时都能睁开。就在这时，虞师师看见那张脸的廓有了变化。他那张没有形状的脸泥团似的，有双无形的手在上面，鬼怪的廓逐渐加，先有了窝，然后有了鼻梁，最后连嘴也清晰可见。虞师师住了慕容雪的肩，怕惊醒那些鬼怪，她不敢吭声，只敢竭力把他往回拉。

慕容雪觉到了不对，慢吞吞地抬，一张苍白的脸正冷冰冰瞧着他。不知何时，结界外那张模糊的脸已经完全成型，还睁开了一双黏黏的睛。慕容雪小心翼翼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他没有反应，慕容雪松了一气，鬼怪瞧不见他。他慢慢支起，悚然发现，周围所有鬼怪都有了脸，并且一个接一个地睁开。

鬼怪们苏醒了。

盘绕在他们的系一条条断裂，如果慕容雪有足够的耳力，会听见所有寂弱的心脏都开始了有力的搏动。地底动起来，像一个集市开了锣，所有鬼怪都在腾挪，蚯蚓一般扭动蜡白的躯，从参差的岩中钻来。虞师师忍不住贴了慕容雪，两个人靠在一起瑟瑟发抖。越看越害怕，索熄灭灯符。空空落落的黑暗里，只听得彼此急促的呼，和无数窸窸窣窣的响声。

脑正一团糟的时候，慕容雪的手心被虞师师戳了戳。

虞师师在他手里写字：脸、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