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兄为傀儡木偶，凡人视吾兄为洪猛兽，妖视吾兄为怪异类，这茫茫世间，神祇弃他，凡人拒他，妖厌他。他怀揣天底最纯澈的心，却无可去，无以为家。他为完成尔等议和大愿而来，却反遭尔等焚杀。这样的世间，是存是灭，与我何？”

众人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四周寒冷如冬，他们呵的气迷茫了视野。脊背蔓延一串战栗，所有人似乎都预料到前的不祥。

“我哥死了，”戚隐停脚步，白发的眸寒冷如刀，“你们为什么还活着？”

四周剑光乍起，所有人不约而同掐起了御剑诀。绵密的剑光如雪一般炸开，剑混着白雪，漫天雪飞舞。戚隐完全被凛冽的剑气和无数徘徊的光影笼罩，拭剑台上几乎看不见戚隐的影。元苦一跃而起，双手握着枯雁重剑，仿佛举起了一座山岳。他魁梧的影跃剑光之中，重剑幻化为无数峰岳般沉重的剑影，一齐劈向拭剑台上那个模糊的影。

只不过一瞬之间，所有人都在行动。他们要拼尽全力，杀死这只向他们复仇的厉鬼。衣袂破风声、铁剑剑鞘的鸣响、众人间爆发的嘶吼，枯萎的木槿海棠簌簌落的声音……所有声音织在一起，共同组成了一场盛大的战乐。

然而，忽然间，仿佛时间停滞，一切都静止了。

元苦的影凝滞在了半空，枯雁的剑尖凝结一灿烂的光。聂重华、白明均停滞在了剑而的动作，飞扬的衣袖收敛在肘后，大袖上的褶皱清晰可见。三山弟都凝固住，脸上定格在一个急切而恐惧的神。

那是“凛冬”在一息之间扩展到了最大，整座灭度峰了戚隐的领域，气温在顷刻间降到了无限低的冰，所有的一切都被冻住。极目望去，远的湖结了厚的冰层，所有树木枯死殆尽，里里外外冻成了冰。

元苦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裂鲜红的肢。

他们甚至来不及伤到戚隐分毫，就死在了骤然降的低温之中。这便是神祇与凡人的差距，无可抗拒，无从躲避。

“他们死了比活着好看些，至少不那么伤。”白鹿透过戚隐的双，端详那些冰晶雕塑，评价，“怎么，你要留着他们么？壮观的，你们凡人最看这场面，以后一定有很多人来瞻仰。”

戚隐望着地上的碎冰，：“从今往后，没有无方了。”

他转过，向悬空阶走去。十二把黄金十字护手刀从他腰侧的刀飞，啸然刺向天穹星阵。只听得天穹轰地一声响，仿佛天崩地裂，星阵蔓延无数蜿蜒枝丫的裂纹，尔后无法控制地分崩离析。无方护山大阵以山心为阵，毁阵，必毁山。

所有的一切都在陷落，山崩地裂，天幕仿佛漏了一个大的，星盘倒悬，星辰般的符纹向缺动。戚隐没有回，狂风掀起他的银发，他孤零零的影消失在悬空阶的尽。

从今往后，再无无方，再无四大仙山。

戚灵枢和云知御剑往无方赶，一路上只见各路妖蛾笼着行尸成群结队，向结界边界迁徙。数不清的行尸停在结界边缘，枯木似的静立。结界外围是凡人村镇土路，路过的行人车纷纷停留，探探脑地张望，对着这些行尸指指。有的人好玩儿，拾起石儿扔过结界，打在那些穿肚烂的行尸上，行尸一动不动，浑浊的珠像琉璃珠一般，没有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