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疼。

他伸手，无存，映帘的是森森白骨。他又想起那噩梦般的一天，红莲烈火上扶岚清隽的脸颊，那张脸一寸寸燃尽，变得面目全非。他的哥哥在火焰的中央淡淡地微笑，像一朵静悄悄的栀寂寂地盛开，然后化为灰烬，飞散如烟。

白鹿的心脏没有温度，自从换了心脏，他的腑就冷得像一座万年的冰窟。但此刻他却受到了灼和疼痛，像在炽的熔岩里煎熬，疼得他不过气。

他着泪想，原来他的哥哥这样疼、这样疼。

第114章 白发（四）

骷髅怎么会泪呢？可明明有的空的眶，顺着瘦的脸颊滴落手心，他低看，是炙的熔岩浆，这东西充当了他的泪。满腹无解的悲伤像一张冰凉的大网，裹住了他没有温度的心脏。

“喂，臭小，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的里，白鹿不耐烦地问。

“你觉得疼么？白鹿。”戚隐问。

他与白鹿同同生，他们的知觉互相共享，酸甜苦辣喜怒哀乐，他们相互知。白鹿受到他心底般涨涨落落的哀伤和痛苦，外面的火焰那般炽，可这个男人的心在雨，洪泛滥成灾。

“嘁，小爷当年血化雨，比这个还要疼一千倍。”白鹿悬浮在戚隐空茫的心海，仰着回忆，“我向天上跑，一边跑一边蒸发，伏羲的天火比这红莲真焰还要，烧得我神魂都要冒烟儿。血献祭成雨，一一消失，那滋味儿堪比凌迟。我跑到最后，只剩一骨架。最后天火把我的骨架也烧没了，却没想到还留这颗破烂心脏。”白鹿烦躁地抓了抓发，“算了，都是往事，不说了。我只不过是想提醒你，半炷香快到了。”

“你是神祇，白鹿，你竟然不阻挠我杀人么？”

白鹿两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得了吧，爷年纪大了，不想了，只要你能完成我们的约定，你就是破了天我也无所谓。”

“那么……”戚隐低声，“到我们了。”

心脏加速搏动，那颗星辰般的心光芒加剧，心声犹如奔雷。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心，这样大的心声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心怎么会来自一个凡人？它更应该来自一条遮天蔽日的龙，传说里翼可垂天的大鲲！元苦发力于目，透过重重烈焰和蒸腾的烟气，他看见那颗心脏伸无数发光的脉络，通达戚隐的四肢百骸，七窍九藏。戚隐的血以可见的速度复苏，经络重新从心脏伸重新连接，肌重生，烧得皲裂的骨骼钢铁一般焊接在一起。那张面目全非的面孔一寸寸复原，白发在火焰中灿烂如银。

“不可能……不可能……”聂重华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不可置信地喃喃。

巫罗秘法·凛冬。

他们曾经见过的秘咒再次施展，可是更加大。神秘瑰丽的咒法蕴蓄着无与比的力量在前展现，以戚隐脚底为中心，密密匝匝的霜咔嚓咔嚓凝结，拭剑台结了厚厚的冰层。阵图停止转动，天穹的符纹黯淡了光芒，真焰熄灭，里面赤着上的男人。

那是戚隐，却并非他们曾经见过的，以前那个怂耷脑的戚隐。熔岩在他肌理分明的膛上淌，蔓延可见骨的伤疤。一时间竟分不清那是血还是岩浆，但伤迅速复原，熔岩消失不见。冰层在戚隐脚底继续生，向着拭剑台外扩展，弟们惊恐地后退，有的没来得及撤退，被冻成了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