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他们的心脏保存在八宝白玉函之中，埋在青铜的底。八宝白玉函保持着心脏鲜活，他们就不会死去。只要心脏存在一日，他们就永远镶嵌在青铜里，忍受日复一日的煎熬和苦痛。”

朱明藏的脸上终于现了惊恐，只见戚隐左手画符，灵力跟随着指尖蜿蜒繁复的符纹。他已经不需要用丹砂朱笔在符纸上画符了，灵力从他的经脉里涌，源源不断。青符纹逐渐成型，龙蛇一般的火焰涌而，地上的油锅和刀剑蜂一般低鸣、震颤，然后飞向火中，炽的烈焰将它们尽数熔化，汇集成熔岩一般铁。

“有本事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朱明藏在戚隐手咆哮。

戚隐提着他的颅，一步步朝寨门走去，“这里没有青铜，所以我会用铁将你浇筑在大王寨的门，让你日日夜夜守卫你的南疆。朱明藏，我会保存你的心脏，让你亲看着南疆如何陷落，如何走向灭亡。”

“弟娃！”一个女妖捧着襁褓，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倒在戚隐的前。戚隐垂眸，看见留荑涕泗横的脸。她刚刚生产不久，还在坐月，额上绑着红绣额，脸苍白得像纸。她扑在戚隐脚边，颤巍巍地举起那红棉襁褓。里是个小小的孩，窝在里指。

“弟娃，求求你，放过我哥吧，他都是为了南疆啊！”留荑着泪，“你看这孩，你看他上穿的小衣裳，是大王亲手的。你说江南的布料好，他特地从走私小妖那儿买的，熬了好几夜，才这样好看的小衫。弟娃，你看看他，你看看他，求你看在他的面上，饶了他舅舅。我那冤家已经不见影踪，若没有我哥照拂，我们娘俩活不去的！”

戚隐默默看着那孩，许是留荑觉得他是凡人，特地把这孩化形成了凡人婴儿的模样。笋般的一张脸，圆圆的鼻圆圆的嘴，弯着一双黑黝黝的睛朝着他笑。真好看，戚隐记得扶岚喜孩，他答应了留荑要小衣裳，从吊脚楼里拣好些破烂扛到三座山外面的妖市，换回一匹尺。他说要走了，将来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没日没夜为这个孩描样，衣裳。他总是这样好，明明大家瞧他都用冷冷的目光，背地里说他是个怪。

“你对不起他，留荑。”戚隐说。

他拎着朱明藏的颅，放在大王寨的门。铁汹涌而至，浇在朱明藏的。猪妖痛苦地嘶吼咆哮，最后变成漆黑的雕像。他的脸庞同所有青铜上的青颅一样，定格成一个悲惨狰狞的姿态。

戚隐挖躯上的心脏，放八宝白玉匣。那颗浑浊肮脏的心，在漆黑的匣里沉沉地动。留荑趴在地上，对着颅哭嚎。戚隐最后回望山上的吊脚楼，那里已经被一众妖拆除，拿走了所有值钱和不值钱的东西，剩伶伶仃仃一骨架，在风里飘扬的破布和残存的青瓦檐是它破败的血。戚隐挥一张符咒，火焰吞噬了吊脚楼的残骸，他在那片火光里转过，踏着归昧剑飞天而去。

云知和戚灵枢到的时候，吊脚楼已经烧没了，地上满是结着霜的妖尸，破碎的桌椅碗盆。戚灵枢认了其中的几，它们都是南疆族的首领，他曾在大朝议和夜宴时见过。他数了数，二十八族二十七个首领都在这儿了，还差一个野猪林的朱明藏。

“朱明藏在何？”他问。

“在这儿。”云知。

戚灵枢扭过脸，云知站在石阶面的牌坊底，一个女妖呆若木地跪坐在一颗漆黑的铁铸颅面前。那铁颅形容扭曲，依稀能辨得是朱明藏扭曲的脸。云知试探着和那女妖说了几句话儿，那女妖发了痴似的一动不动，半儿反应也没有。

戚灵枢穿过尸堆，走到他边上，蹙着眉说：“是他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