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了一方天地，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已经没有活。地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所有的妖首领都死了，无论是金鳞蟒还是九尾的妖狐，抑或是九妖鸟，所有妖怪的都有一个碗大的豁，却没有血。因为血已经结成了薄薄的一层血霜，尸冻得冰冷又僵。包括那些逃跑的妖姬，斑斓的彩衣覆在她们的躯上，像一块艳丽的裹尸布。她们本来是扶岚的姬妾，扶岚死了之后，她们投奔到朱明藏的麾。这些妖横七竖八枕藉在一起，比生前还要亲密。

戚隐竟在无声无息之间，杀了所有妖。

朱明藏环顾四周，嗬嗬冷笑，“你变了，戚隐。你把你自己的献给了恶鬼么？变总是要付代价，你的确成了者，却变成了像你哥一样的怪。看看你的发，看看你的睛，你这般模样，你那些同族会怎么看你？”

戚隐沉默地看着他。

“不对，你没有爹没有娘，早就是一条浪狗了，有没有同族又有什么关系？”朱明藏恶狠狠地说，“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就是来找我复仇？可惜你找错了人，你以为杀扶岚的真正凶手是我么？”

“还有谁？”戚隐低声问。

“是你！”朱明藏吼，“你还不明白么？就是你这个窝废。扶岚那个家伙，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我们的同类。也罢，我们并不求。他只要安生待在这里，喂喂菜，这儿永远是他的家。可他非要跑去人间，非要找你这个凡人崽，甚至还要同你结亲。若有朝一日，人间同南疆起了风波，你再枕风，岂料他不会倒戈相向？”

戚隐站在那里，银灰的眸里没有表。被这样一双望着，会误以为自己落了地狱。可朱明藏毫不畏惧地迎视那双，咬着牙狠狠地：“戚隐，你认为我们是什么时候动了杀心？正是那日你发酒疯的晚宴！你向扶岚求亲，扶岚应允了，他竟然应允了你！老的妹妹留荑，为他生一地孩儿，他看也不看。他的里只有你这个凡人！原本山雀一族向来主张和议，可那夜之后，连他们也了我的阵营。戚隐，是你害死了你的哥哥，你才是罪魁祸首！”

风很静，灯火那个男人低垂着，仿佛离尘世很远很远。

戚隐沉默良久，终于：“你说得没错。”

朱明藏一愣，没有料到他会承认。

“可是有一你说错了。”戚隐向他走过来，背后的斩骨刀，刀光犹如一弯弧月，握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你妹妹的孩不是我哥的，他们是你妹妹同旁的妖怪的私孩儿。我哥从来不曾披过他们的份，因为不怎么说留荑都是他名义上的姬妾。倘若真相大白，依你的脾气，留荑的孩恐怕会被你杀了吧。”

“这不可能！是那儿被你迷了，对自己的孩儿不闻不问。你这混账东西，竟还要毁我妹的清誉！”朱明藏咬牙切齿。

“随便你信不信。还有，我哥的确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你们的同类，那是因为你们不曾将他看成你们的同类。”戚隐冷冷地凝视他，“朱明藏，问问你的心，你到底如何看待他？他在你里是利刃，是怪，是傻，不是同类，不是战友。你从来不了解他，南疆是他的家乡，他参与妖战，是因为他不希望嘉陵江沾上你们肮脏的血。他这里，当你的父辈和兄弟九垓全军覆没，他用命去与龙拼杀。他九死一生回来，他为你们铸造刀封印九垓，他为你们去无方议和，你们却把刀刃刺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