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忽然看见一空棺，想也不想躺了去，顺便把棺板拉上。

屏息静气，从侧面的棺板儿里往外瞧，那一条瘦伶伶的大鬼影飘忽忽到了。别来，别来，戚隐在心里默念。只见那边垂的两只小脚悬空一转，鬼影了窟。

日你大爷。戚隐暗骂。那鬼影来停了半晌，不知在什么。隙太小，戚隐只能看见他穿着黑靴的一双小脚。鬼影动了，它向棺材堆靠近，接着一声尖利的“吱呀”响起，是棺材盖挪动的声音。鬼影停了片刻，移向一棺材，又是一声“吱呀”，棺板挪动，鬼影飘向另一个棺材。

它在什么？戚隐心里咯噔一，忽然明白他错了一件事。他躺错了棺材，这只大小鬼走来走去，是在找它自己那棺材！刹那间像坠了冰窟，戚隐从到脚发冷。鬼影看完了将近半数棺材，离他越来越近，看就要挪到他这儿。他闭了闭，忽然心生一计。

一抹青光透过隙，打在戚隐的鼻梁上。戚隐盯着那双小脚，着嗓，森森地“咯咯咯”笑起来。

鬼吓鬼，吓死鬼，老兴许打不过你，老吓死你。

果不其然，那双脚停住了。戚隐掐着嗓：“小娃娃，老夫乃是万年蜘蛛铁大王，今儿征用你的府略作歇息。你若识相，且自离去，老夫饶你一条小命。”

那边静了半晌，一个少年人的嗓音响起来，“失敬失敬，原来是铁大王，敢问大王名讳？”

还会说话儿？看来不是鬼，是个妖怪。戚隐清了清嗓，：“老夫大名戚霸天，问安就免了，你速速离去吧。”

妖怪却不走，飘上石台，袖一挥，桌上登时多了个冰纹石觚紫砂壶并两个玲珑小杯。

“大王大驾光临寒舍，在不曾扫榻相迎，实在惭愧。”那妖怪笑，“在郁离，不知可有荣幸，与铁大王同座饮茶？”

戚隐一愣，猛地掀开棺板坐起来，“老怪？”

巫郁离捻着杯的手一顿，睛微微眯起来，“你叫我什么？”

“不不不，”戚隐连带爬从棺材里来，搓着手赔笑，“师叔、师叔！”

戚隐在他对面的鼓凳坐，略有些吃惊。前是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人，系着黑底银线云披风，鏨银纽扣在素白护领上，黑绸面熨帖整洁，一儿褶皱都没有。他执着茶杯，一截着和田青玉扳指的拇指，天青的玉，衬得手指白皙如葱。方才看影像个大小鬼，原是因为他着兜帽。他这师叔素来是个致人儿，死也要死得貌如，更别说活着的时候了。戚隐有些惊叹地：“师叔，您返老还童了？还变得有钱了。”

“见笑了。”巫郁离颔首，“小隐，我以为我再见你，将是取你之时。万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一个月，我们就又见面了。”

说到取他的事儿，戚隐心里难免有儿辛酸。这厮这样，单枪匹灭了整座山神殿，戚隐对自己是否还能存着这条狗命不抱什么希望。他这人一向悲观，小时候看戏台唱戏，书生辞别佳人上京赶考，才展到折柳送别，他就好了书生攀枝此生与佳人不复相见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