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己的悲凉像个烙印似的，烙在戚隐的脑海。那些神祇到底在搞什么，戚隐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宗澜保护他，他又怂又狗。神祇要和巫郁离作对，不是应该死他么？女萝说神祇派过无数属前往月镜，统统没能回来。难这些所谓属，就是用低语控制的可怜虫？他们一个一个不畏艰险地来到这里，死在这里。

戚隐心里压了块碑似的，闷着难受。坐起想回山，却发现他正待在一个岔路，边有五个方向的通。辨不清他打哪儿来的了，低找地上的痕迹，却发现这隧诡异得很，石灰岩上布满手臂细的墨绿脉络，灵力萤光犹如细细的蛛丝，叉横亘，在里面缓缓淌。所有的脉络像是有心，一搏动。戚隐快崩溃了，他该不会呆在那大妖怪的肚里吧？

怕引来藤蔓鬼手，不敢声喊扶岚。宗澜消失的那个方向肯定有妖怪，不能去，戚隐随便挑了个方向，割上的一块布，放在那个路。往前不知爬了多久，竟然发现岩上镶了青铜灯座，里还燃着人鱼膏明灯。这地方显然是有人来过的，细细观察岩，果然在一隙上看见“大神姜央神巫小月牙到此一游”。

姜央是白鹿，这个小月牙又是何许人也？在上古，神巫相当于僧侣，是家之人。在被遴选为神巫那一刻便要抛弃俗家姓氏，终成为神明的侍者，所以神巫都没有姓。对于有份的人，上古百姓习惯在名字前面加上他的职业，譬如庖丁，“丁”是他的名字，“庖”代表他是个厨。巫郁离、巫狩也是一样，“郁离”和“狩”都是他们的名，“巫”表明他们巫祝的份。

可这个“小月牙”既然是神巫，那他应该叫巫月牙才对。就算刻名于此，也应该是“神巫月牙到此一游”。“小月牙”，读起来更像个跟班儿。罢了，白鹿那，什么事儿都得来，封个跟班当神巫，不稀奇。

戚隐熄了灯符，跟着青铜灯座往前走，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钟石。石笋摆了许多破旧的棺材，四周还堆了许多发霉的椿木。转过一颗大石笋，一个石台上还摆着一张月牙桌，一把苫漆椅，桌上放了一盏香炉，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堆满了香灰。桌并排放了些箱笼，并几个青砂罐儿，不知放了什么。

他一看棺材就发憷，绕着它们走到石台上，去掀那些箱笼。锁已经锈死了，掰了两没掰动，戚隐归昧剑，用力一砍。锁断开，戚隐打开箱笼，里面放了些衣裳。这衣裳不知什么料，竟然还能穿，他挑了一件鸦青的中单穿起来。又开另一个箱笼，里放了许多图纸，翻了一翻，图纸很脆，一摸就碎，他小心翼翼挑几张看，全是人位图，人经脉图什么的。

戚隐站起，望向石台那些棺材，想起女萝埋在吊脚楼那尸。老天爷不会这么开玩笑吧？这些棺材里的，难都是和扶岚一模一样的人？他略略数了数，足有二十多。二十多个哥哥，真是大丰收。戚隐无语半晌，决定开棺看一看。

挑了一棺材，上面竟然没有敲钉。倒省事儿了，戚隐先敲了敲棺材，里面没动静，便开始动手挪棺盖儿。黑漆漆的棺板一挪开，里面躺着的东西显在青的灯火。戚隐只看了一，便到骨悚然。里面是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儿，了三六臂，已经被烧得焦炭似的，看不清楚模样。戚隐用剑拨了拨它那三颗脑袋，睛已经被烧得化了，没有嘴，一排白的牙齿。

幸好不是和扶岚得一样的家伙，戚隐还没好准备收获那么多哥哥。又去开别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