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娃娃聪明俊秀，才十多岁，就既通诗书音律，又懂医理。孟家老夫妇得了这么一个孩儿，纵然是个瞎的，却也开怀啊。谁曾想好日过到孟大夫十七岁，就到了。孟老夫妇年老，接连撒手而去。孟大夫的名字纵然上了族谱，可终究是个义。孟老爹的弟弟孟怀善觊觎孟家家产，夺了去，把孟大夫赶家门。”乞儿们摇叹息，“估摸着是老天看不去，不到一年，就把孟怀善父全收了去。”

乞儿们说到这儿，停住了，戚隐待要再问，他们却是一副言又止的模样。独那圆脸的乞儿搔搔，鼓着胆：“孟家宗祠来为孟怀善父敛尸，仆役帮他儿梳，这梳一拉，盖骨竟然掉了来。不看不打，一看简直吓掉半条命啊！”

“怎么了？”

圆脸乞儿吐了吐，低声：“他的脑壳，是空的。”

“真的假的？”戚隐，“哪有这样的事儿？”

“当然是真的，这事儿都传遍常州府了，都说是孟怀善父作孽，老天要罚他。”圆脸乞儿，“幸好那时候孟大夫已经行医回来了，孟大夫博闻识，又在外面走了一年，见多识广，大家都吓得，只有他面不改，当机立断，让家仆把孟怀善父封铁棺，葬在城外。”

“还用铁棺？”

“那可不？万一这尸什么岔，闹个什么诈尸还魂的，咱们不得遭殃了？”乞儿，“说起来，幸亏孟大夫有先见之明。果然，有人晚上路过孟怀善父葬的地方，就听见了地底有敲棺的声音！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正是孟怀善父的铁棺！”

“还他娘的真诈尸了？”戚隐愕然。

“还有人说好像听见地底有东西嘶吼，那叫声怪得很，不像是人，像是野兽。”乞儿说着，自己也冷汗直，“再后来，孟大夫便捐弃了家产，去仙山修了。”

戚隐沉了一会儿，又问：“对了，师叔没家之前，不是有个媳妇儿么？刚刚也没听你们提，师叔母是什么时候过的？”

乞儿们面面相觑，：“什么媳妇儿？听咱们这儿的老人家说，孟大夫从来独一人，不近女，连个同房歇卧的使女都没有。”

第80章 萋萋（二）

奇了怪了，巫郁离那个媳妇儿难还是编来的不成？好端端的给自己编个媳妇儿嘛，怕别人觊觎他的貌么？戚隐想起巫郁离书箱里那些画轴，迷离的白人影儿，还有中殿前的哀哭，心里慢慢升起一个不得了的猜测。

巫郁离中的亡妻，莫非就是白鹿？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巫郁离费这么老大劲儿要复活白鹿，敢是复活自己的心上人。戚隐暗自慨叹，巫郁离这是什么癖好，看上一只鹿？人和鹿要怎么行房？

心念一转，又琢磨孟家这事儿。动用铁棺封人，这孟怀善父莫非遇到了什么事儿，像无方山的妖鬼似的，妖化了？戚隐想问扶岚的意见，扭过，却见他哥刚饮一杯酒。戚隐拎起酒壶，轻飘飘的没分量，竟然已经空了。戚隐愕然，“哥，你全喝光了？”

扶岚呆了呆，：“小隐甜甜的，很好喝。”

“那你也不能全喝啊，会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