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隐还记得他被那帮“姬妾”得嘉陵江的事儿，问：“她们怎么样，你有喜的么？”

“小隐吃得少，养得起。”扶岚说。

“大爷且说，小的们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乞丐们纷纷。

戚隐无奈。这么难听的名儿，也亏得这帮孙想得来。满座愤恨不已，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要把扶岚生吞活剥似的。却没想到，他们恨之骨的军师庾桑吃饱喝足，大摇大摆蹿上台，摊着肚睡觉，几个凡人崽围着它，争着挠它。而那位无恶不作的妖共主，正心不在焉地看窗外人涌动。截至目前，已有两个姑娘在他们桌边崴了脚，三个女娃来问路，邻座的小都偷摸瞄他，绞着手帕脸红心。

“那猫爷呢？”

“无妨，我不找他人儿，我就打听他的事儿？他在这儿可还有亲人朋伴？”

不知扶岚听不听，八成是没听，戚隐望着他恬淡的侧脸，这厮在哪里都像个透明人似的，很没有存在。戚隐也没有存在，但他是像野草似的，蔫耷脑得不起。扶岚不同，他静悄悄不吭声的时候像个四大皆空的僧侣，似乎眨间就要和周遭的风景为一。

戚隐笑：“不是白给的，问你们打听一个人儿。”

戚隐极力忍笑，调过视线隔着窗屉往外看。惠风和畅，徐徐茜纱窗来。酒买多了，戚隐一个人喝不完，让他哥一起喝。斟了一杯给他，扶岚却只是放着。扶岚活到现在，仙人似的餐风饮，就没吃过东西。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戚隐劝他喝几，扶岚不肯。扶岚夸过他的血甜，戚隐忽然想到一个法，划破指尖，滴了几滴血到酒里，：“哥，这样喝不喝？”

血滴了酒，烟墨一样开。扶岚犹豫了会儿，终于端起来抿了。

戚隐索往酒壶里滴了几滴血，又给他斟了几杯。扶岚还能喝，眉都不皱一，全喝完了。

“血缘上的亲人，这是何意？”戚隐问。

“哥，你真有七七四十九个妖姬女？”戚隐问他。

说着，戚隐又递几盘菜，乞儿们连连谢，喜笑颜开，：“这有何难？诗书经义我们不行，若谈各家掌故，家底私，哪家哪几个姨娘生了几个娃娃，我们没有不知的。孟大夫家这事儿，说来也是冤孽。他家是我们这儿的望族，常州原先有个别号，叫‘孟半城’，就是因为咱们这儿姓孟的人特别多。孟老爹夫妇是有名的大善人，常常施粥济民，可奈何孳息艰难，膝无。赶巧那年饥荒，灾民城，孟老太设棚施粥，发现一个瞎的孩，七八岁的模样，他也不上前要粥，只一个人坐在石上。孟老太亲自端粥给他，他了谢，却转手就送给一个比他更小的孩。试问，那样差儿人吃人的时候，哪来这般善良的好孩。孟老太生了恻隐之心，就把他领回家了。”

扶岚摇，“二十八个。”

这便是了，巫郁离怎么可能会有现世的父母？戚隐：“实不相瞒，我二人是清和仙师的师侄，师叔日前病逝，我们师兄弟二人受掌门吩咐，撰写师叔墓志行状，需多加了解师叔来历生平，还望几位多多相告。”

扶岚蹙起了眉心，“她们吃得很多，我养不起。”

“知知，孟大家那个成了仙的大夫嘛！”乞儿们，“不过他好久没回来了，听说是去了什么……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鸟还山？”

“怎么样，好喝不？烧刀辣，早知该个酒味儿淡的。若是得空，咱们去绍兴转一圈，那儿的雕才好喝呢。冬天的时候，加儿枸杞，放儿姜丝儿，一，可香了。到夏天，螃蟹了，再儿茴香豆，赏月听曲儿喝雕，别提多了。”

太难了，戚隐到辛酸。他哥分明是妖共主，却比路边的光脚小贩还穷。

外光正好，槛窗边上伸来几枝桠，几朵骨朵儿星星缀在上，上就要开儿似的。墙那边蹲了好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探探脑等着酒楼的潲。戚隐手一招，叫来几个乞丐，将蒸烧鹅从槛窗上递去。乞儿们见了活菩萨似的，连连谢，捧着盘吃得满嘴油。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乞儿们摇，“孟家的人早在十八年前就死绝了，若论孟大夫血缘上的亲人，也没人知在哪一方。”

也不知巫郁离是故意讨孟老太心还是怎的？戚隐问：“然后呢？”

扶岚扭看了看黑猫，那厮胖成一个球似的，正窝在一个漂亮小妞的怀里，眯着喵喵叫。扶岚很沮丧地说：“快养不起了。”

“孟清和，孟仙师。你们可知？”

“二位仙师不知么？”有个圆脸乞儿，“孟大夫是孟家收养的义，是当年饥荒灾民过境，孟老夫妇在街边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