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戚慎微，也必须先修整一番。

方辛萧睡着了，戚隐躺在地上，闭着也想眯一会儿，可听着外妖怪挪来挪去的细细声响，一丁儿也睡不着。

心里钝钝地疼，以前在姚家遭了委屈，心里难过的时候他就遛弯。从东街走到西街，一路的铺看过去，一路的摊晃过去。他看别人家刮剌刮剌的招，看垂髫小童追打浪狗，杏飞过低低的墙，巷人家卖馄饨，烟火烧着大锅炉。喧嚣人间，熙熙攘攘，他揣着袖，默默地旁观。一路走，蹭蹬着晃悠到河沿，两三艘乌篷船钻涵，他喜蹲在河边的青砖石上，一个接一个打漂。一个人待到夕西，殷红的晚霞落满吴塘，他心好了，回家烧饭菜。

胡思想了半天，戚隐睁开，一歪，正瞧见戚灵枢。

他侧对着戚隐，睫低垂，迟重的金映着他细瓷般的脸颊，戚隐看见一行泪沿着他的脸庞慢慢来，从滴落。

戚隐着实惊了一，好半天才相信自己的睛。

那个家伙正对着黑暗，默默地泪。

说起来，这哥儿们只比戚隐大一岁罢了。他总是摆着一副冷脸，又总被别人叫小师叔，戚隐总意识觉得他是辈。戚隐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应该装作没看见还是去安安人家。想了半天，瞥瞧见闭目养神的云知，悄没声地挪过去，用力踹了他一脚。

云知抬看他，他朝戚灵枢那边抬了抬颏儿。

云知也瞧见戚灵枢在泪了，疼的表，推了推戚隐，小声：“你去，安安你师哥。”

“我不会，你不是惯会哄人么？你去。”戚隐推他。

“我只会哄姑娘。”云知说。

“那你就把他当姑娘哄！”

戚隐又用劲儿踹了一脚云知，这次用了十分力气，直把他蹬了过去。

云知一撞在戚灵枢上，心里暗骂戚隐，捂着抬起来，正对上戚灵枢冷若冰霜的睛，还有角那一儿未的泪痕。这家伙，成日什么话儿直往心里憋，迟早得憋病来。也罢，谁让他云知最年，是不折不扣的大哥哥呢？云知盘坐在他边，换上一副笑脸，：“一个人待着怪闷的，小师叔，陪我聊会儿天呗。”

云知已经好了被他拒绝的打算，要是被拒绝，他就只好死赖脸往上凑了，反正要把人哄舒坦才行。谁知戚灵枢默了默，轻声问：“云知，为何你总是这般……”

他顿了许久没说词儿来，云知很有自知之明地接了话儿，“欠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