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兄弟，呆哥，”戚隐面无表地说，“兄弟住一间屋，夫妻睡一张床。”

黑猫

扶岚呆愣愣地瞧着他，显然是没听懂的样。

“上若带着妖气或者气，便无法通过那个结界。不过呆师弟应该没问题，他上的妖气弱到几乎没有。”云知背着手往坡走，，“你别看咱们凤还山在四方仙山中位次最末，据说在远古的时候颇受大神女雩眷顾，就那个大名鼎鼎的巫山神女。经天结界便是她布的，大约是咱们凤还山年纪最大的玩意儿吧。”

云知的脑袋又从窗棂那冒来，笑得一白牙，“对啦，最后提醒你们一句，晚上别跑，别林。”

云知指了最边上那一间给他们，“正好空着一间，你俩将就将就，一块儿住吧。前面那个师弟留了被褥没带走，你们可以接着用。”

“关得离咱们这么近，不怕他们跑来作么？”戚隐问。

什么意思？这破地方难不成晚上还闹鬼？

戚隐叹了气，：“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嫁给你的。咱俩都是男的，没准我脱了，那玩意儿比你的还大呢。”

“……”戚隐不大相信，这贼山估计是哪个招摇撞骗的士在这儿扎，表面上传授一星八爪的仙法术，实则一面骗徒弟一面教徒弟骗人，传到如今。

吴塘那个家，他再也不会回去了。

“法修不去，回家地了呗。”云知凑过来，揽着扶岚的肩膀笑：“二位师弟，可不是这么容易修的。既然了门，师兄给你提供些方便。”云知从乾坤袖里掏一本蓝册，到扶岚手里，“《傻瓜符箓大全》，你师兄我亲自编纂，什么化形符、明火符、避诀，应有尽有，咱凤还山人手一本，符箓课有了它，保次次甲等。师兄看你只有三个铜板，罢了，亏就亏儿，三个铜板，就当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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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是我派禁地，凤还山十座峰，只最北面这座峰是我派驻地，其余九座皆是禁地。据说里面关了我派立派以来所捉的全妖，随便揪一个寿数都可达好几百年之久，你们可别吃了熊心豹胆，跑去那里贪玩。”

“前面那个师兄去哪了，怎的不住了？”戚隐问。

回看，扶岚盘坐在书案前，睁着一双大看他。黑猫巡视着屋，两张架床各据一个墙角，中间一张黑漆案，边上是落地铜灯，没有灯油，光有一个灯架。竹帘隔里外间，外间放了一张八仙桌并几个曲杌，桌上放了一瓶枯掉的，铁丝一样。

“有经天结界守着呢，”云知指了指南面天穹，“仔细看。”

扶岚不知所措地看戚隐，戚隐无语，从扶岚荷包里倒三个铜板丢给云知，拉着扶岚屋关门，“行了师兄，您慢走，我们不送。”

云知又嗟叹：“近几年光景不大好，灵气渐稀，法日衰，旧说仙门三千，现在好些山的门派都关门大吉了，不知还剩多少。师父说改日看看风，说不准风一改，咱们就成人间第一大派了呢。”

戚隐望过去，一排飞雁掠过山崖上空，有微不可见的光辉潋滟一动，涟漪一般散开。

以后这就是他的新家了，戚隐坐在扶岚对面，心里忽然有些惆怅。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睡一张床？”扶岚问。

“我们是夫妻了吗？”扶岚问他，“夫妻才住一间屋。”

云知带他们走到方才御剑路过的那一片瓦房，这其实是个小村落，土墙瓦房参差排在一起，前面有井有缸还有晾衣杆，师兄弟妹各自用栅栏围各自的地盘，抬目望过去，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裙挂在屋前，戚隐尖，还看见几件红肚兜和绿衩。瓦房中间是一条泥土路，蜿蜿蜒蜒伸向山阶。

想追问的时候那厮已经跑远了，戚隐阖上窗，这才发现屋没灯，黑漆漆一片。重新打开窗，外面已是一片斜，橘黄的光落在墙角，陌生的师兄弟妹在外收衣裳，叽叽喳喳闹成一片。大约是晚上山里雨，大家都忙着收衣裳，没人有空来认识认识他们。云知那厮也没说一声他住在哪儿，想串个门都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