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冶好朋友，最大的脾气就是没有脾气，小小年纪就有海纳百川的意思，什么都可以，又什么都到即止，学不，便了个杂修。

他外放，喜捉人，又略有些莽。阵法卦术太静，傀术又要又要细，相较而言，还是符咒比较适合他。

尘不到想了想说：“跟我差不多吧，大的。”

没多会儿，他拎着个东西过来了，弯腰往泉池里一搁说：“找了个东西，替你陪它。”

几次三番之后，他们很认真地问闻时：“你究竟睡不睡觉？”

尘不到瞥了一：“这又是替的谁？”

“傀术练起来这么苦吗？”钟思翘着脚坐在松树枝上，把符纸拍得哗哗响，说：“还好我没学。”

哦不，那不算闻时的鸟，准确地说是尘不到的金翅大鹏，让闻时养着。

那天之后，闻时认认真真学起了判官的那些本事，不再是为了求一个久的落脚地。

闻时瞪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搞得这么危险。

“你自己动辄半天不吭气，这会儿居然怕鱼会闷死？”尘不到挑着眉，有些新奇。片刻后了，直起离开了。

闻时疑问地看了他们一，脸上的表刷着明晃晃的几个字：你们在说什么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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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不到倚在树边看他，低笑了一声说：“别看不说话，凶起来还像那么回事。”

钟思学的符咒，因为灵巧。有时能借符咒成阵，有时能借符咒化，相当于会了三分阵法和三分傀术。平日无事还能镇宅定灵，驱驱妖邪灾祸，玩闹起来能拍人一个措手不及，搞偷袭。

但也有劣势，他这质介于人和灵之间，灵相天生不稳，就像在浅盘里装了一层，轻轻一推，能泼去一半。要是了笼，特别容易受蛊惑、被附，或是沾染些东西。

闻时也不抬：“你。”

闻时闷往泉池里垒山石，不理他。垒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泉池实在太空了，只有一尾鱼，孤零零的。

这觉其实很别扭，要适应，全靠苦练。

傀术这门，限很低，上限又极。任何人学个门，都能一两个小玩意。但要学，要求就多了——要够冷静、够稳重、够有韧，灵神大但又不能太死板。

尘不到笑了一声，低斥：“反了天了。”

他抬跟尘不到对峙了好一会儿，也扭走了。半晌之后，捧了另一只王八过来，往泉池里一丢。

尘不到自己会的东西很多，傀术也好、符咒阵法也好，他都是祖宗。非要说短板，大概是卦术。因为卦术这个东西，更多是看天生。

尘不到其实并不主张这些徒弟修跟他一样的，毕竟只要在世间，想要完全无挂无碍太难了。洗灵只是一辅助，相当给自己的灵相刮上几刀，日久天的，并不好受。

其实闻时那么起早贪黑，并不只是学傀术。他摸了尘不到屋里的一本书，在试着给自己洗灵。

每放一个傀去，就相当于从自己里分了一分去，既要压制，又要让它跟自己灵神相合。

所以闻时永远是师兄弟里练功最勤的人，哪怕他可见地越来越厉害。

卜宁就是那个天生适合学卦术的，他不小心个定所看到的东西，比其他人抓着各工摆上一天还多。

闻时倒是从没摇摆过，从有了金翅大鹏起，他就认定了要学傀术。

尘不到逗他：“那么多树，你要往哪里栽？树也不会开说话。”

在那时候的闻时里，尘不到是个仙客，不会老不会死。于是他蹲在池边一边看鱼，一边小声咕哝说，等以后他也能解笼了，要把那些尘缘都变成树。

后来闻时回想起来，发现他小时候的话不算太少，却给卜宁他们留了不搭理人的印象，可能是因为话都说给尘不到听了。

闻时：“鱼会说吗？”

金翅大鹏转脸看过来的时候，他们几个总是又羡慕，又愧疚，然后灰溜溜地跑到师弟边，加练功的队伍。

像他这自己都稳不住的，傀术就跟他基本绝缘了。所以他学了阵法，有卦术撑着，凡事他只要占个先手，大阵一摆，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泉池旁边有一棵白梅树，正是开的时候，满树雪白。闻时指着树说：“它多大？”

闻时定睛一看，一只小王八。

他总是最早起床、最晚睡的。卜宁他们曾经不信邪，试着跟他拼一拼。结果不论他们什么时辰爬起来，总能看到闻时的那只鸟站在练功台上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