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东西就永远都会存在。

舒殿合揣着木盒的边缘，转圜了良久，还是打开了木盒。

木盒里空的，仅有两颗黑豆，两枯的树枝，和一段已分辨不原本模样的胡萝卜。

舒殿合拿了一树枝，它原本的模样在她邃的瞳孔里映现。那是个雪人，一个掌大的晶莹剔透的雪人，是公主送她的第一份礼。

她十分喜这份礼，想着把它一直保存在自己的边。可任由她用了千百办法，还是无法阻止雪人随着天气的转一化掉，于是她就把它放了这个盒里，当它一直存在着。

舒殿合嘴角浮现一丝苦笑，还是没能留住啊，苦笑又加一。

她不是一个用事的人，很清楚吕蒙是吕蒙，宣城是宣城，吕蒙的事，不该让宣城来替他承担。然而，吕蒙是宣城的父亲，无论她怎么都无法斩断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她要替自己的父母族人报仇，迈不过要吕蒙血债血还的事实，宣城若是知此事，会容许自己这么吗？

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随着啪嗒一声，舒殿合把盒盖合了起来，连同凌的思绪和丝都搁置到了一边，着从起来之后就一直发疼的额角，继续理手上的事务。

越接近冬季，天黑的越早。黄昏时分，还未到戌时，夜幕便铺天盖地的倾覆来，昏黄的灯光淌至千家万，汇成野，宛如天上星辰在湖面上的倒影一般。

舒殿合来到了公主府，宣城仿佛已经等了她许久，一见到她便语气捉摸不定的：“驸邸里既然那般逍遥自在，何必再来我公主府？”

舒殿合安静地在她边坐，怔了怔，方找回了一原来的状态，从棉儿手中接过茶，：“今日中元节，公主一个人睡不会害怕吗？”

脸上毫不掩饰地写着‘快来哄我’四个大字的宣城，一听这话，眉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如果她不提醒，她都忘记今天是中元节。

中元节，鬼门大开，百鬼夜行，仔细想想还真有那么一可怕。

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抬起再看舒殿合那张不知甜言语为何的脸，她什么酸话都说不来了，只好应着对方话，又不丢自己的颜面的：“我有棉儿陪我！” 有时候甚至会怀疑对方张嘴，就是专门用来气她的。

舒殿合轻咳一声，故意说：“那臣就先告辞了。”

“诶诶诶。”宣城连忙拉住舒殿合的手，火急火燎：“谁允许你走了？晚上本想放河灯，允你留来陪我。”分明是临时编来的理由，说的却分外利。

舒殿合压着扬起的嘴角转了回来，手还牵在宣城的手里，宣城发现了不对劲：“手怎么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