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堂瞅着昌池人揶揄：“你两日来煞费苦心无良计，丫倒是信手拈来，你不觉得无地自容吗？”

“哈哈哈......我丝毫不觉惭愧，反而骄傲不已。”昌池人付之一笑，附在李堂耳边欣：“绾儿纯良温善，即便与布农族人之间存在无法释怀的家仇国恨，却仍能以大义为重，慈悲为怀，己所之力普救生灵。暂且不论医术，单是如此襟岂是你我能及。”

那拱门确实是另一个世界的，却通往黄泉，通往人间炼狱。当百里弥音的随从将血人裹草席抬拱门准备焚烧，绾不忍再看，悄然自来路离开。

经过偏厅守冥祭司灵池时，绾不经意瞥向百里弥音的灵位，竟觉心不适。偏厅光线晦暗，隐约看到灵池前黑影晃动，仔细辨认才发现是卫封。将近一炷香工夫了，他竟依然逗留于此，此刻如贼般专注翻着历代祭司的灵牌，全然不觉后有人。

“师兄甚？”绾不禁好奇问。

卫封弓着猝然一惊，打翻了前的灵牌，回见是绾，不满地翻着白，连拍着起伏的脯责怪：“这整面墙的灵位已经让我周起疙瘩了，你还要来吓我，差那么一我也就有自己的灵位了。”

“不见得你害怕，不然怎一直在此不愿离开，这里有甚好瞧的。”绾不以为然。

“说来吓死你，来来来，你看这里，丁卯己丑癸卯辛未。”卫封随手拿起一个灵位，翻到背面，指着一行隶字：“生辰八字全命格，再看一个，己未乙巳辛卯丁丑亦属全命。”

卫封依次翻看偏厅的灵牌，绾不明就里，轻轻翻转百里弥音的灵位，照着背面篆刻的小字念：“辛亥辛酉丁巳癸亥，亦属全吗？”

“正是。全或全是极其罕见的命格，需年月日时均生逢属或属，几率极微。然而百里整十代祭司，竟无一例外律属全命格，绝不可能诸多巧合的。”卫封思忖良久，冷静：“为何守冥祭司需要全命格呢？若要生一个命的孩，年月尚可推算来，再要准到日时，除非人为控制。绾儿，百里弥音堂可还健在？”

“师兄何此言？”绾狐疑。

“我只是有一些猜测，若要确保未世的孩属命格，则当在产妇临盆前择日时行引产，无论用外力或汤药，均容易致使产妇死亡。若百里弥音的生如我猜测一般，那么她的生辰大抵是她母亲的祭日了。而盛则损，全命格克父克夫，想必她的父亲亦英年早逝了罢。她可阁了？”

“她......母亲难产而死，或许只是巧合罢，而她父亲依然健在，正是布农族宗主百里南。以前曾听她说为布农族祭司终不事嫁娶，因而不曾许人。”绾虽不愿意赞同卫封的看法，却心有戚戚。自卫封来了鲦山后，东一角西一角一揭开百里弥音暗藏的面纱，令绾觉得自己对百里弥音知之甚少。那与她厮磨的三年光，竟不曾看清她上藏匿着什么秘密，至今形同陌路了方觉面纱厚重。

“这更说不通了，若说她乃天命所为属命格，生母非异常死亡不足为奇，然理说生父定难逃一死的，怎会至今安在。”卫封拧眉沉思终不得解，心中的疑惑如同雪球越越大。他不解命的百里南，不解百里十代命守冥祭司，更不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父母宁愿丧命亦要生一个命的孩，据他所知，命并非好命格。

两人各怀心事离开偏厅，一前一后了宗祠。熏烟持续不断，遮天蔽日，如今看来不过掩人耳目，权衡将骇人听闻的金蛭蛊冠以瘟疫之名，虽同样会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却不至邪蛊患那般令人恐惧无度。

微风卷起轻烟扶摇而上，飘飘没有方向，绾无声看着这方浑沌天地，一不留神翻开了久远的记忆，渐渐在弥漫的烟雾里清晰。

当年熏烟缭绕的盘草堂后院，百里弥音手忙脚往灶添柴禾，瞅着只现烟不见火苗的灶门，颇为懊恼。叹：“万没想到生个火竟如此玄妙，我倒小瞧了，执意要帮你烘药，却成了捣的一把好手，看来我八字注定不得厨房，不了羹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