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池人话音一落，厢房屏风后蓦地传来一阵嘶，哑的，，伴随着尖锐的抓挠声，耳无比凄楚森寒。绾正去查看，前的屏风却轰然倒塌，一个血淋淋的人赫然现在屏风后。

“我们亦不愿地狱判官，奈何金蛭蛊如斯恶毒，蛊虫寄生于蚕血髓大量繁衍，速度之快数量之多无法估量。宿主未断气便浩浩破而，黑压压四蠕窜寻找新鲜人，场面令人不寒而栗，难以控制。”昌池人沉：“事关重大断不可掉以轻心，为阻金蛭蛊蔓延，我们也是别无他法方此策。”

“啧啧啧......我说老东西，你怎么没没脸敢当丫的师父？

据李堂所知，金蛭蛊取自万尸地以腐尸为孵地的毒虫，经早已失传的巫蛊秘术所炼化，其毒无比，凡中此蛊者必死无疑。金蛭蛊极其锐，一旦发现寄主气息渐微便争先恐后纷涌而，活活焚烧中蛊者成了剿灭金蛭蛊唯一行之有效的手段，可确保无一蛊虫窜来危害更多人。

绾博阅医学典籍，广罗奇难杂症，哪曾见过这般凄惨可怖的病疫。只见血人无完肤，指甲盖尽数外翻，溃烂的躯上零零散散挂着鲜红的碎，脸上亦血模糊，侧依稀可见白骨狰狞，竟是生生挠成这番惨不忍睹的模样。屏风后的床榻纱帐之上血迹斑斑，糜横飞，目光所及之皆然目惊心。

“且慢。”见他们将血人卷裹起来，绾恹然叹了气，：“待我行针麻醉他的灵枢，封闭末梢活血以减轻疼痛，你们再......作一步打算。”

生灵的活计。”绾未问缘由便嗔怒李堂的法，多半于怪责他七年来的心知肚明却始终选择缄默。

绾见状当即容失，踉跄退开，怔怔看着佝偻的血人不住颤抖起来，额上不觉已冷汗涔涔。百里弥音将她掩在后，眉凝着隐忍的愁恼，盯血人，时刻戒备着。

昌池人摇摇，苦笑：“事到如今你还是如实相告罢，绾儿冰雪聪明断非你三言两语可唬的。若不阐明此乃无奈之举，往后你我在晚辈面前当如何自，都以为我俩罔顾人命。”

绾自昌池人药箱取羊针灸卷，自手掌摊开。不过火烛温针此乃首次，以往安能不消毒。再次靠近血人时，绾全然没有了恐惧，许是有了心理准备，许是百里弥音令她到安全，许是对床榻上饱受剥肤之痛的血人怀着悲悯同之心。

“来人。”百里弥音招来两个随从，挥挥手示意他们将榻上的血人抬去。随从似乎早有准备，各自抱着麻袋草席随时候命。

“世间怎会有这般......令人齿寒之疫疾。”绾神黯然，嗫嗫嚅嚅：“十八层炼狱亦不过如此，这些患者当何其......痛不生，岂是常人可承受之苦。”

“哎哟我说丫，怪只怪世事无常，人各有命数，有些恶疾如小鬼索命，纵华佗再世亦心余力绌，怨不得我呀。我哪是见死不救的人，实在是莫能助啊。这些人横竖是一个死，时日无多，左右不过三五朝暮，能少受病痛折磨好好往生去未尝不可嘛。”李堂哭丧着脸向绾解释，随即一脚踢向昌池人，闷闷：“你个老东西忒不厚，倒是说句话啊。”

面目全非的血人此时不再挣扎动弹，直视绾走近，神中不再只有痛苦。那是多么难解读的一双睛，似哀求似激，对摆脱苦痛的向往，对告别浮世的超脱，对浴火重生的泰然......

施针骨，绾的手竟有些颤抖，一如她幼时初次执针。银针末梢迅速染成黑，奇毒无比见者唏嘘，绾却已双朦胧看不分明。

随从停手，满征询之意望着百里弥音。见她敛了敛双眸默许，当便收了手，退至屏风后。百里弥音背着双手如闲信步般踱至榻前，担心一会绾近前施针时受患者侵扰，却故意端一副瞧闹的作态以掩饰她想近保护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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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你可瞧分明了，此非疫疾。区区数天，患者将自剥刮骨撕薅等骨悚然的行径，实乃金蛭蛊所致。”李堂扼腕叹息：“比起瘟疫来，蛊毒这等邪之更令人闻风丧胆。我与昌老已然束手无策，采用麻醉止痛药石送他们一程，实属不得已而为之，若不然他们还得活活承受浴火之痛，于心何忍！”

“浴火之痛？”犹疑自己听错，绾恍然想起百里弥音方才在宗祠外所言，遗焚化行祭衣冠，心里便有了猜测，声音嘶哑震惊：“你们......活活烧死患者？”

“你个老东西什么狗记，定是你方才上麻沸散时给他松了绑，这才让他跑了来。”李堂一面手忙脚在布兜里翻一气，一面朝昌池人胡瞪睛。须臾从中拿一捆小指般细的麻绳，自执一端，另一端抛给昌池人，两人颇有默契，利索将血人拖回床榻之上捆了个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