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到底能多苦呢？

沈柠没听清楚，意识凑过去凝神细听，只听他：“……小心边人。”

“好消息，他只是一时控制不住力，一会儿就醒。坏消息是，这代表他快要稳不住境界，不是什么好兆。”

就在她愣神这一刹，宣迟神变换，一拳击向沈柠！

柳燕行沉默地起，当年六人结拜何等意气风发，谁都没想到会以这样的结局惨淡收场。

沈柠急急的问：“他告诉我还能有两个月，是吗？”

曾登天迈最境界，如今连一力都控制不住……

为正奔走，正斥他为；

“他是故意死在你手里。”闻筝叹了气：“这两年他给你立了牌位，常常祭奠，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没有怀疑。菱会见到你，他也是真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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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猛烈地咳嗽起来，之前闻筝那一掌很重，宣迟武功不及她，已经受了伤。

或许宣迟与他们的偶遇是心设计好的开局；也或许宣迟曾真心想要脱离公门，只是回去后没能如愿，反而让朝廷抓住了机会。

“明白了，为宣迟是吧，何必呢。”顾知寒握拳砸了桌：“小嫂，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边人？！沈柠一怔，他的意思是还有叛徒？这句话为什么要对她说，沈柠的边人没有几个，都是绝对可信的。

沈柠。

为边军效力，新朝视他如祸端。

柳燕行上总有不顾惜命的游离，沈柠曾经对他这态度特别冒火，但现在她自己想想，也实在想不这个人还有什么

沈柠早有心理准备，这时候仍然慌了。闻筝见惯生死，虽然大吃一惊，仍行镇定，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知就赶说清楚！”

辗转十年奋不顾的功绩，如今已全被抹杀否认；

他作为邪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反复印证之前十年所作所为，只是空中楼阁、一败涂地。

沈柠明白过来，原先柳燕行想尽可能活久一，看着自己忘掉他。后来以为自己死了，已经没有再拖去的意义，所以毫不顾惜，连灭三派，只想尽快报仇、了结心愿。

彼此许诺志同合的伙伴，如今却彼此厌恨剑相向；

“差不多。其实本来能拖半年，只不过用力用得太多，上赶着找死谁也救不了啊！”顾知寒无奈：“他回荒海后还是克制的，原本是打算慢慢和正这些仇家磕的，可惜后面就毁了。先是你被困黎祖冢，不得不动力；再是我们以为你死了，他就肆无忌惮了。”

最初如何，已无从探究，也无需探究，因为终局已然定格。

柳燕行眉心微微一蹙，移开手，接住宣迟的，慢慢地放到地上。

顾知寒老实多了。

顾知寒：“他的心法境界一直没好，服涅槃丹后收大量力，看着很像心法境界恢复，实则不然。他还服过几粒回丹，因此动用力时经脉才勉能承受，但实际上力还是一团！”

沈柠始终防着他，立刻飞后退，侧疾风骤起，白衣一晃，柳燕行意识手，手指住宣迟脖颈微一用力，“咔嚓”一声，宣迟颅塌塌歪去，整个人就此没了气息。

柳燕行走了两步，忽然毫无征兆地了过去。沈柠大惊，连忙和闻筝一起将他抱回房间。顾知寒这时候才迟迟现，他倒没有表现得太别扭，只是问：“又动手了？”

沈柠还没说话，闻筝已经厉声：“一起说，这时候还开玩笑？！”

当年酒肆初相逢，挥斥方遒。若能料到今日，宁肯没有相逢，宣迟也不会因此搅这一潭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