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了，又摇了摇，“我原先的确不是四皇，但我是宥。”

可周蔻分明在凤仪面见皇后时，听她喊宥儿，难不成这天底还能有两个宥。

“来，你坐。”

宥将她牵到墓前，席地而坐，他已经习惯了这样，但周蔻没法接受坐在别人的墓碑前，只是挪了挪步，并不肯落坐。

宥也不求，用很平常的语调，慢慢同他说起了那些早已被他封尘的往事。

“二十多年前，一个女在河边浣衣时，遇上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因她有倾国之姿，那男人见了一面便难以忘怀，那女归家后，不久就有一群陌生人将她迎走了，她这才知自己被巡的当今皇帝看中，这是难得的佳话，一个民女偶然间有了机缘，一朝飞上枝，伴君左右，坊间常以此津津乐。后来这女有了，诞一对双生，但叫人惊异的是，这对双生相完全不一样，司天监言，这对双生会给大爻带来灾祸，只可留其一，于是那个更为羸弱的就被人连夜送了，可那人尚还有几分怜悯之心，不忍杀害还在襁褓之中的孩，于是将他放在了一人家门前，那孩侥幸留了一条命。”

周蔻越听越震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竟发生在了天家，她甚至屏住了呼，看着宥淡然的同她讲述。

“四岁时，那人家搬离了京城，那孩被他们丢弃，落街，以乞讨为生，常在狗嘴里夺，后来碰到了一队镖师，他混了队伍中，一个镖师见他有几分奇骨，传授武艺给他，将他带在边，这孩至此才勉不必为温饱发愁。”

他像说话本一样，还同她打趣：“你猜猜，他后来遇到了谁？”

周蔻茫然摇。

宥嗤笑一声，“那个孩遇到了他那位同生的兄弟，只是一样的，命运却截然不同，他在摸爬打混迹讨生活时，另一个安享荣华富贵，万人敬仰。二人份云泥之别，却不知为何，竟能结成了挚友，那孩听他说，他想去上阵杀敌，剿清蛮夷，也很心之所向。很快二人便真的去了边，几年的并肩作战，血海尸山中走过来，他们的愈发厚，最后一场战役，他们约定好结束后就一起回京，可谁也不知，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原以为胜券在握的一战，到最后几乎无人生还，那位在上的不慎受了重伤，将死之际才告诉那个孩，他们是真正的亲兄弟，他从当年的人中无意间得知了自己还有一个兄弟，并且也许尚在人世，便一直暗地里寻找，连他们的相遇也都是他一手策划。”

说到这儿，宥的声音渐渐变得飘忽不定起来，他的目光悠悠，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说，他们本就是一的，是他占了他的位置，让他受了这么多年苦。”

“他说他要死了，但他不想死，他还有很疼他的母后，他不想让她伤心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