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横在前的竹叶，周蔻这才看见，竹林哪里有什么人，不过都是一座座孤坟，每座坟包前立了一块碑匾，上有的写了个名字，有的只是一块空匾。

虚虚握住拳，周蔻仰天，其实本就没什么是自己的，自打娘亲走了以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她的人了，亲生爹爹利用她，边人的背叛她，如今连淮溪君也都是在逗她，拿她取乐。周蔻回望望，她好像从来都是孑然一。

这和前几回都不一样，之前她生气，宥都有足够的把握能把她再哄回来，但这回是真的不一样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个人一人分成两角，逗猫儿狗儿一样，将她逗得团团转，恐怕暗地里不知要怎么嗤笑她的愚蠢吧。

她好像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当朝四皇，竟被人狸猫换太，替了份。

周蔻挣脱他的手，边哭边朝后退，喃喃：“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周蔻没什么反应，显然是不信他的话。

如今的周蔻就像个提线木偶，他要拉要扯，都随意，她也只是个玩罢了。

她已经经受过了一次欺骗，为什么还要再经历一次，这个人，还偏偏是他。

在床榻边寸步不离的四皇，原来就是淮溪君。

不过想想，他贵为皇，未必需要她这样一个人的真心，于是周蔻扯了扯嘴角，“陪四殿演了一好戏，殿玩的还开心么？”

..”

她一叫四殿，宥的心就狠狠搐一，他将人搂住，闭了闭，“别叫我四殿，其实我本就不是什么四殿。”

既是人，那为何有一座刻了他名字的墓碑，除非..他不是宥。

宥...宥...那是他的名字，周蔻泪痕犹在，脸却在霎那间惨白，她哆嗦抬，“你是人是鬼...”

就是这个怀抱，周蔻到如今才想明白，为什么莺草说淮溪君从没来过, 可她却分明听到了他的声音。

周蔻突然觉得所有的人和事，都没什么好眷恋的，她以为她找到了一个知己，一个能依赖依托的人，一个能叫她踏实放心的人，可结果，却原来都是假的。

这个念闪过周蔻的脑海，就再也消不去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宥不是他，他不是宥，那墓躺着的，才是真正的宥。

宥挽着她的臂膀，“我当然是人。”

看着她心碎痛苦，宥呼都窒了一窒，牵起她的手，“你生气就打我，怎么打我都没事，别这样，好不好。”

不知哪儿来的一力气，周蔻竟能将他使劲推开，她红着，冲他歇斯底里的吼叫：“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宥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早知那些人上人都是不拿人当人看的，如今她可算是看明白了，周蔻说不上怨恨，只是心里空了一块，更觉得他太糟践旁人的真心了。

“你不是四皇，你不是宥，对不对？”周蔻轻声问。

正当中的那个碑匾，上刻着‘兄宥’三个大字。

不是有意？周蔻实在想不来，他闹了这么一，除了拿她逗趣，还有别的缘故了。

她想跑，可宥不让她跑，将她抱在怀里，伏在她肩上，“我不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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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将她带到了那片竹林，周蔻想起来上回他在这里和谁说话，还凶了她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