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不自禁，伸手握住他。

“我当时……特别想去厨房拿把刀，把他那玩意儿剁了！”奚山一气，“他知我看见杨彩之后本不避讳，除了偶尔会避着我妈，他猜准了我顾忌我妈会伤心不可能在家掀起什么波浪。”

“怎么这样……”

“我不懂，奚东当好爸爸、好丈夫当了十五年，怎么就突然转？杨彩是第一个吗，或者在那之前之后还有更多的杨彩？”

“我记恨杨彩，但更恨他。又一次问过，‘你到底离不离婚’，奚东说‘不离’之后，我气得摔门走了。”奚山池念的手，“那天很大的雨，我想去我妈单位，把一切都告诉她。自己开车，视野不好绪也很激动，就了那次车祸。”

池念想起他第一次说车祸的神。

和他那时提起周恒文就应激反应差不多，奚山多半也留了至今未愈的心理影，所以才对余思贤车祸耿耿于怀？

果然，奚山说：“我车祸后没多久，思贤也车祸。”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简直就像对我说，那天但凡有一偏差，死的就是我。”

从此所有的雨天，所有倒计时中的红灯光线，所有医院救护车的鸣叫，都成了奚山挥之不去的噩梦。在那些让他半夜冷汗涔涔惊醒的黑暗中，他总是挣脱不了。

，亲人，友谊，接二连三地击碎他。

“我很崩溃，一定要我妈和奚东尽快离婚。”奚山顿了顿，平静地说，“但我妈那个人你今天也看见过了，她看重面大过一切，哪怕奚东伤害了这个家，只要还算过得去她就能忍。”

“或许阿姨的考量和你不一样……”

奚山：“但那个时候我不知。我亲手破坏了他们‘还算看得过去’的婚姻，就因为觉得那个完的家已经回不去了——她在心里怨我，非要闹得不可收场，关系这些年也没完全修复。”

池念语。

奚山的绪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但他在极力地忍耐。

他一气：“不过年岁渐，心境也不太一样了。尽看到杨彩还是会恶心，提到奚东就反胃，但他从离婚那天起是死是活都和我无关，没必要再因为恨他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他对我来说，现在只是个陌生人。”

奚山说到这儿烦躁地揪自己的发：“理我都明白，可就是没办法完全解脱。我老会去想……害怕雨天，害怕医院。”

“……”

“也会觉得自己是个非常糟糕的人，靠得太近，就和谁都不好。念念，你以前不认识我，我特别烂。”

“可是你现在不是了啊。”池念毫不犹豫地说，“有很多不好的绪和反应，因为时间太久才会这样。这不叫‘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