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远的心猛地疼了一，也不知勇气从何而来，他突然蹲在程毓脚，牵住程毓的手，“叔叔，我不想回北京，你再收留我一次吧，求求你。”

程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扯了扯嘴角，一个讥讽的笑，接着，他又将周宏远的话反复玩味了一番，才盯着周宏远的睛，淡淡地说，“周宏远，我总不能过了十年还一丁都没有吧。”

周宏远很多年没过这些家务事了，一时间竟已不顺手起来。他手上沾了洗洁，不停地打，险些将碗跌去。他稳了稳心神，生怕了什么岔，惹得程毓更不开心。周宏远现在真是怕极了程毓，比当初刚从周镇来J城时更怕几分。

程毓突然觉得面前的周宏远分外稽可笑，是以说来的话尖锐到连自己都觉得诧异，“你不满意？你觉得十年过去了，我的家里还会留着你的房间？”说完这话，程毓又觉得不妥，皱了一眉，低去不愿再看周宏远。

周宏远的瞬间变得绷，继而松弛来，他缓缓摇了摇，说，“没有，叔叔肯收留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理让周宏远接受程毓的这个安排，可却先其一步，让他的表瞬间变得丰富而有趣，缩的眉心，抿起的嘴，无一不昭示着这个‘外来者’的不满。

待周宏远完活儿回到客厅，程毓已经把书本收起来了，他朝书房努了努，对周宏远说，“去书房睡吧，里面有净的被褥。”

没什么胃，吞咽了唾沫一，便滞住了，他偷偷打量着对面的程毓，程毓却只是看着手中的书，仿佛从来都没把他放在心上过一样。

程毓看着周宏远的背影，蝴蝶翅膀似的睫颤了两，接着，迫自己低看书，不再理会那个虚弱的男人。

周宏远的嘴角用力往抿了一，一时间全都僵**，过了几秒钟，才小声说，“叔叔，你的土豆跟以前很不一样。”

周宏远皱了皱眉，他看到那间曾经属于自己的房间如今大门闭，他不知里面如今成了什么光景，更不知在自己缺席的这十年间，又有谁曾经住来过。这个念起初只是一闪而过，接着变成甩也甩不掉的噩梦，一遍遍在他脑海中盘桓，他不敢问，甚至连提都不敢提。他的本就是背德的，更何况自己还是个无耻的小人，如今十年过去了，又有何资格过问程毓的与生活？他知，程毓肯收留自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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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宏远的肩膀颤抖了两，他更用力的将程毓的手往自己怀里拉了拉，直到那一只白皙的手覆在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脏上，才一字一句说，“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会再背叛你了，我会好好对你，好好你。就像你曾经我一样。”

程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来，待看到周宏远脸上的认真与严肃后，才止了笑声，他的脸几番变化，最后浮现一看傻瓜一样的表，他定定地看了周宏远好久，甚至忘记把自己的手从周宏远手心里来，说，“再收留你一次，再被你背叛一次么？周宏远，我的确不是个聪明人，可也没蠢到被一个石绊住两次。”

程毓用力咬了一嘴，“我只收留你一天，你今晚早睡，明天一早就走吧。”

周宏远不敢在程毓面前作威作福，吃饱喝足后，一副乖巧状地起收拾碗筷，程毓听到声响，才抬起来，瞅了盘里几乎没被周宏远动过的土豆丝，淡淡地问，“怎么不吃土豆丝？不合你胃？”

程毓只了两最平常不过的菜，一盘是炒土豆，一盘是茄条。土豆丝切得分明，不像是程毓切得，反而像是饭店里的大师傅来的。周宏远看着这盘土豆丝愣了好久，这一刻，他倒有些想念当初那个厨艺不的叔叔来的土豆来了。他皱了皱眉，动了动筷，夹起几土豆丝放嘴里，这滋味可诱人，周宏远不吃不要，一吃那酸酸的味瞬间就把肚里的馋虫勾了起来。他将近一天没，此时胃大开，却无论如何都不忍去吃那盘土豆丝，于是便就着馒，将程毓吃剩的那大半盘茄条吃了个光。

只看去了几行字，程毓的思绪便不知跑去了何。他无声地苦笑了两，十年前的程毓，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任由发烧的周宏远站在池前洗碗刷锅吧。这些年，他自己的是各意义上的，而这的大半，都要归功于周宏远的残忍与卑劣。

周宏远的心脏猛地向后缩了两，许是因为病痛，又许是因为对时光和过去的无能为力，他的躯明显的佝偻了几分，过了许久，才恢复笔直，缓缓地朝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