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天都快黑了。

哥哥们或许还没回来, 家里安静得甚至带了gu死气沉沉的滞凝。陶淮南在耳边nie了nie手表, 然后呆坐了会儿，沉默着把手表放xia了。

他又把耳机dai了起来, 接xia来的两天，谁说话也不理。

耳机里是一些舒缓的钢琴曲，缓慢又持续的调zi，能让人变得更安静平和。

陶淮南yan前那dian光能大致让他区分个白天黑夜，gao考前后的这段日zi他的生活过得很混沌。偶尔有人过来看看他，陶淮南捂着耳机不让摘，也并不想听他们说话。

他变成了一个萎靡的、没有生气的哑巴。

这跟从前的陶淮南相去甚远，他现在几乎已经是病态的了。

陶晓东终于也狠xia心不再顾他的意愿，半qiang迫地把陶淮南抱上了车，到底还是把他带去了医院。陶淮南一路上什么都不说，到了医院也一样。他的嘴巴闭得很严，苍白着脸，无论周围人说什么都只当听不见。

他用沉默对抗着哥哥把他带去医院的zuo法。

陶晓东脾气再好也快要发火了，却也不只是生气，更多的还是担心和焦灼，这样的陶淮南让他有些慌。

心理医生是汤哥的朋友，他跟汤索言和陶晓东说了会儿话，说陶淮南之后可能要定期来zuo心理干预。更多的没跟陶晓东说，只说先别逼他，让汤索言挑一次陶淮南状态好的时候提前跟他约时间。

迟骋没跟着一起去医院，他只是躺在陶淮南的床上，躺在原本他的位置上，四肢摊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陶淮南被带回来就直接回到了床上，坐上来gan觉到有个人，顿了xia，才慢慢地摸索着避开他缩到了里面去。

他将耳机连上手机，把手机握在手里攥着，不再动了。

两个人竟然默默地挨在一起，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和平地待在一个房间里，没吵也没闹，像从前一样。

陶晓东站在门kou看了会儿，看两个人都沉默地待着，没有要吵架的意思。

他皱着眉chu来了，汤索言拍了拍他后背无声安wei。

那晚他们就这样睡的，一个躺着，一个坐着睡着了。

陶淮南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一夜，早上起来shen边已经没有人了。

去医院的这一趟，到底还是刺激着陶淮南了。他变得比从前更焦虑，脸上一直带着gu不知来由的急躁，他有些慌乱地想zuo些什么。

在把自己关了两天之后，陶淮南又开始熬着不睡觉，他甚至生嚼咖啡豆，到了晚上他会关着门在房间里光脚来回走，不让自己坐xia或躺着。

他和迟骋之间在上一次那场分别一样的对话后，彼此都没再跟对方说过什么。他们不再针锋相对，可也不再亲密了。

他们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迟骋刚来的时间，白天大人不在家，小孩zi们也不说话。区别就是那时候陶淮南还有十爷爷，现在没有了。

陶淮南最近穿的都是长袖长ku的睡衣，把胳膊tui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胳膊里侧有几dao长长的kouzi，很浅，并不深。床tou柜的chou屉里有陶淮南ca过胳膊的纸巾，夜里ca完胳膊都藏在那里。

这个房间里藏了他很多秘密，藏着曾经他和迟骋的私密亲re，藏着现在陶淮南说不chukou的恐惧和挣扎。

汤哥上班了，哥chu去办dian事等会儿就会回来，家里又只剩xia他和迟骋。迟骋不知dao在哪儿，陶淮南猜他可能在阳台，他小时候就喜huan在阳台站着，后来每次陶淮南惹他生气了，迟骋也都喜huan去那儿。

陶淮南实在太困了，他已经又三天没合过yan了。

他掀开枕tou，又翻开底xia的褥zi角，从xia面拿了把裁纸刀。他推chu了个刀尖，迅速地在胳膊nei侧划了一dao，尖锐的刺痛gan能让他猛地变清醒。

陶淮南xi了kou气，chou了张纸an在自己胳膊上，这样浅浅地划一dao能让他几个小时都精神，不觉得困。

“陶淮南。”迟骋的声音突然响起的时候，陶淮南浑shen猛地一颤，连呼xi都停了，一kou气噎在hou咙处，噎得xiong腔疼。

“你干什么呢？”他的声音平静又沙哑，很冷很沉的调zi。

陶淮南全shen都不会动了，他不知dao迟骋在这里站多久了。他好像连把胳膊往shen后藏的动作都不必再zuo，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他这些天都没有血se的脸，这会儿倒被那kou气胀得通红了。

“问你话呢。”迟骋yan神猩红可怖，他倚着墙，双手无力地垂在shenti两侧，死盯着陶淮南，“你干什么呢？”

陶淮南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巴里面被他咬坏的唇肉和shetou此刻都同一时间开始剧烈地泛起疼。那kou堵在hou咙的气缓慢地xijin了肺里，整个xiong腔都窒息般憋闷。

“自残？”迟骋朝他走了过来，站在床边看他，看陶淮南一片狼藉的胳膊，看他害怕的yan神和绝望的脸。

迟骋轻声问他：“就为了逼走我？”

陶淮南迅速摇tou：“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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