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陶晓东和汤索言回来，迟骋在客厅沙发上仰着闭靠着，房间里还有一个缩在床上的，屋里的气氛僵得有些压人。

孩们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闹个小别扭大人只在旁边当个笑话看就行了。陶晓东还记得这俩小孩儿最初是谁也不和谁说话的，上学之后很一段时间在家都不说话。

在学校里亲亲密密，回了家装不认识。

“去上学，”陶淮南不再哭了，他用着喑哑的声音平静地说着，“去你该去的地方啊。”

“我不……”陶淮南声音停顿了几秒，他在嘴里用力咬着尖，咬到血，疼得他需要不停气，得连后背都要微微弓起来，才接着刚才的话——

第76章

“我早就过够这生活了……好累。”陶淮南了气，又缓缓吐，他继续说着，“跟你一块生活的每一天……我都想着你在为了我生活，我永远都在坠着你们，我很讨厌这样的生活……和我自己。”

陶晓东坐在迟骋旁边，试探着问：“咋了苦哥？”

拥抱时的温早就散了个净，这会儿被泪沾的衣服和侧脸，都只觉得凉。

陶淮南经常把脚丫踩在十爷爷后背上，用胖乎乎的脚指去夹十爷爷的金的。迟骋从他边走过的时候总是不理他，陶淮南就偷着撇撇嘴。

当时家里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儿，一只狗。

“我现在自己可以生活了，我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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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程度的矛盾当哥的调解不了, 迟骋这脾气陶晓东想也知这次不能善了。陶淮南也反常地没有怕他, 脸上带着难看苍白的脸，以及一无言的执着。

想也没人能理他, 这家里现在唯一能回他句话的就是他自己言哥。

陶淮南的一次不知缘由的痛哭, 之后说了几句没来由的疯话。

迟骋始终不置一词，陶淮南看不见他的脸，也想不到他的表。

“没事儿，”迟骋着电话，闭着说，“别担心，哥。”

“考完了，你俩要不去玩玩？”陶晓东站在陶淮南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 两边都看看，“哥领你们去？还是你俩自己去？”

迟骋是真让陶淮南气疯了，他真的生起气来的愤怒是陶淮南招架不住的。

“我不需要你照顾了。”

陶晓东白天给迟骋打了个电话，问陶淮南怎么样了。

那会儿陶晓东才二十多，自己都是个半大小伙，心也糙，看俩小孩儿闹别扭只觉得好玩。

那时候冬天比现在冷，可夏天的西瓜比现在甜。

或许也不能说没来由，但总归是疯话。

陶淮南没什么靠的了，自己也没力气再站直，于是又跪坐了去。

现在想起那段时候，仿佛是一场漂亮的，充满童真的梦。

迟骋沉声说“疯了”。

陶淮南手表的整报时轻弱地响了两声，厨房开着的窗让装果的塑料袋哗哗作响。

“啊？”陶晓东在电话里意识到事不妙，“怎么了你俩？”

“陶淮南，”迟骋咬着牙，声音沉得吓人，“别跟我这儿疯。”

空间再次安静了来，空气仿佛已经凝滞了。

迟骋跟他隔着一步的距离，冷看着他。

“我很害怕，我怕了三年了。”陶淮南耷着肩膀坐在那儿，塌塌的，他慢慢地说话，每一句都那么吃力，“我太害怕大了，怕你走，怕拖着你。”

陶晓东站那儿说了好几句, 没人吭声，最后陶晓东转看向汤索言。

迟骋被他气疯了，家里以迟骋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低气压圈, 圈里都是凶的戾气。

“哪儿是我该去的地方？”迟骋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

迟骋摔了门去了，卧室门砸来的重重声响让陶淮南哆嗦了一，之后依然呆呆地像原来那样坐着，没换过姿势。

他当然也看不见迟骋现在已经瞪红了的充满戾气的睛。

“领我去吧，我想去玩儿。”汤索言洗了手来, 过来推着陶晓东后背把人推走了。

汤索言开了陶淮南的门，走过去看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