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寒泉，冰冰凉的萦绕在指边，又颤悠悠地怕它走，如此万般的小心让她透了薄汗，却如化骨般的舒畅了。

早期词话多于香艳之所，苏辛豪放以壮词慷慨而镇之。她往日最不屑于置评前者，可不知为何，今日竟觉得很是受用。她发现自己变了，变得不像是兄，更像是个婉约其辞的女，脸上的定亦随即化为无措。可关雨霂并未察觉，只是细瞧了她脸上的微红，像秋日初熟红果一般绵可，因笑着说：「看大人说胡话的样。」

你且退后。

你不退后，我退后。

方致远往后退了几寸，并不洒脱地扯回了袖，用手往脸上扇了扇风，又了太，说：「我没说胡话。」她举起杯又落，在桌上啪地一响，质问：「说吧，关雨霂，酒佳人，你为什么不喝？」

她此刻不大清醒，依旧陷落在缠绕的云纹里，云里雾里地是怎么也解不开那个结。她的额角浸了汗，却不敢拭，任由汗丝似有似无地淌着，消无声息地游走，一次又一次地拨动着心弦。她没醉了，可瞳孔却熨了酒气，但边人清醒得要死，秋清清浅浅，话音平和柔顺，她咬牙，觉得这不公平。

关雨霂倒是并不忌讳被人叫全名儿，她坐正了，合拢衣袖，目光蓄地落在问话之人的脸上，说：「佳人？大人说的是自己吗？」

那人挑眉沉默，半晌憋来一句：「不算吗？」

闹别扭是吗？还能怎么着？不过是一个字，「哄」，而已。关雨霂忙称是：「算算算。」

方致远拧起了眉心，额上的汗落在发丝中，没人能看见，她拍了拍桌，问：「你是看不上苏棣的酒呢，还是看不上我挑的这地呢，还是看不上我呢？」

使是吗？还能怎么着？不过是一个字，「从」，而已。关雨霂忙摇认栽：「不敢不敢。」

方致远抬手斟满那不曾未沾过酒的玉盏，扬声说：「那你便是没这本事咯？」

这玉盏本就是一对。不可一个独醉。

那杯酒中不偏不倚地映了一满月，就此掀起一阵阵香浪，着溪畔桃初绽之芬芳，颜悦地发来一封邀约，了无寻常玉咄咄人之势，颇有任君自取之意。关姑娘傲气，不多言语，拿着杯就喝尽了。

方致远眉一抬，心想，哦？今日倒是给面。

关雨霂并非从未沾过酒，只是不喜喝罢了。旧时家中不常有酒，逢节会客之际，亲旧偶提来一壶好酒，相约于，同阿爹在院中摆座小酌一番。她那时好奇，趁众人走远，偷尝杯中剩酒，除了辣，不曾品别的什么来，当真不如诗歌中所述那般令人忘忧。后来她不甘心，每过一两年，都会再去试试酒的滋味，可她仍旧不懂，这酒，到底好在何？可不知为何今日这酒，不似往日幸辣猛烈，竟温温了，清清，味回甘。她一时没从酒的顺畅中回神，着酒杯，不语。她想，或许她早就醉了，不然，也不会觉得这酒似甜茶了。

关雨霂一早从山中小店的沦陷之中缓了过来，她亦是经历了从温到清冷这一番回。哪个官，她如今确是明白了她中的官，却想回问她一句，哪个官。她问不，答案亦不重要，她知心里有她，无论何答案，都抹不去那个声音。

这觉究竟是什么？在她的手摸上她的衣袖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

是害怕，却想碰。

不论啼笑，不论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