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游离。

落在那人眸中的自己是那么的真实——

再无旁骛。

旁的一切，都好似远了。

哪里说得清，这番是清醒，还是又一次沦陷？

***

饭吃好了，小菜撤了，二人也不多话，本是对坐，不知不觉挪到一侧看月亮慢慢地往上爬。无奈月明多被云妨，她们并肩坐着，面前摆上两个空碗，一人手中一双筷zi，一人起句，一人接句，以筷声击节律，两局轮换，题材是月，意在请月，只听：

方致远：「抱琴开野室，携酒对qing人。」

关雨霂：「林塘花月xia，别似一家chun。」

是王bo。《山扉夜坐》。

方致远：「一日不见如三月，一月相思如七年。似隔山河千里地，仍当风雨九秋天。」

关雨霂：「明朝斋满相寻去，挈榼抱衾同醉眠。」

是白居易。《长斋月满寄思黯》。

换人。

关雨霂：「云间征思断，月xia归愁切。」

方致远：「鸿雁西南飞，如何故人别？」

依旧是王bo。《寒夜思友》。

关雨霂：「烟霄微月澹长空，银汉秋期万古同。」

方致远：「几许huanqing与离恨，年年并在此宵中。」

依旧是白居易。《七夕》。

再换人。

……

作者有话要说：

颤抖，我的阿关觉醒了。

李白的《山中问答》是首矛盾的诗，对应的是山中避暑·三中的七问。

致远起的tou一句，是王bo的《山扉夜坐》。王bo，关小jie喜huan的。「抱琴开野室，携酒对qing人。」又同此时的景十分相像。所以，这货在疯狂表白。更别提致远起的第二首了。

再来关小jie当真是傲气，王bo和白居易是吧，我回敬您两首，选诗之中其实也就明意了。

第63章 章六十一

时近zi时，繁华到了尾声，终要落一处句dian。周遭语笑喧阗，似都与二人无关了。

街上re闹渐散，月亮终未被唤chu，yan瞧着它继续攀爬，快要绕到屋ding上寻不着了。

苏棣的酒确实不错，据说这回取的是三月里京中飘落在冷泉上的liushui桃花。花ban凋零，漫随liushui，怪不得它比枝tou正艳的jiao花更经得起一番细尝。关雨霂后又主动来了几杯，心中无甚醉意，可kou中的诗却是渐渐han糊起来。她慢慢地向方致远那边靠去，恍惚之间，筷zi从手中hua落，杳无声息地落在tui上。方致远正准备起xia一句，忽肩tou一沉，她心tou一紧，自己手中的筷zi怕是也要拿不稳了。她等候这一刻太久了，像久居深山，日日浇灌一颗种zi，像shen处崇山，夜夜呼喊她的名字，终于，有一株nen芽破土而chu，终于，有一个声音越过峻岭，徘徊，萦绕，疑似ru梦来，犹似在梦乡。她轻手拈起落在关雨霂裙上的筷zi，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在那之后她有些没了主意，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心tiao在右臂，一拍又一拍，她的呼xi在耳边，一层又一层。

「回去吧。」shen边人的话音较平时更为柔ruan，似酿着一抹桃花的jiao羞。

方致远坐正了，双手放在tui上，故作着镇定，回dao：「我怕你会醉，备了房。」

肩上的人嗫喏地问着，还带了一丝笑意：「方大人安的什么心？」

方致远深xi了一kou气，答dao：「好心。」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

这种好心。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

这种好心。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这种好心。

这是真真的好心，一ding一的好心，饱hanqing愫，又满怀礼教。这位淇奥君zi，在她收到旁的花笺之前，并未想过别的，以寻常之人心意猜度，便是亵渎了。

关雨霂靠着她的肩膀，心想上回在窗前没有靠着，她的tou微微蹭了蹭，慢慢闭上了yan，并没有回话。一时之间，有种莫名的qing绪弥漫在秋风中，没有人开kou，因没有人开得了kou。

是远山上的鲸钟，开了kou。

铿耾——

铿耾——

铿耾——

方致远被鲸钟之音唤回，她真的没醉，今宵太mei，她都舍不得醉。心上人的脸同呼xi声都太近了，她不敢看，也不敢听，只是攥紧了手上的拳tou，捻着一弥霏微shui汽，升腾chu蒸郁之gan。她朝思暮想了这一幕许久，知它温柔旖旎，却不知它会让人阵脚大乱。她因念到，每每同关雨霂靠近，便似有gao人zuo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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