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婶还给你温着粥呢，一家上还想见见你呢，奈何你又一个人在这里呆坐着，你这呆是发完没发完啊？」

关雨霂先是一愣，有问不曾，且先开箱，见一布兜。

意？念？

关雨霂见她似乎有话要问，便答：「我见它往日就放在卧房待着，如今到了抚州，我想你规矩这么多的人，也就寻思着放在房里了。待你好了，能走动了，你便自个儿给它找个好住。」

关雨霂其实是个实诚的人。心里如今想的也就是，该喝粥了，该吃药了，该门见见一家老小了，不想面前这人完全不自己的路走，是自顾自地玩笑了起来。她一边念到这人到底有完没完，一边用帕打了打她的手，说：「什么你们姑娘家，你自己不也是个姑娘吗？平日里看你正正经经的，不想取笑起人来一一的，焉敢说昔日无伪作？就算神仙凡来相告，我也不信这邪。」

「箱之，汝皆可阅之。」

果然。

「拿与我来。」

关雨霂回：「谁知呢，你啊，脾气怪得很，规矩多得不行，我岂敢妄拟？生怕哪天一个不对就恼了你。」

方致远垂首看着那一把发愣上一会儿，说：「这是我父兄死的那年我剪掉的发。」忽抬对关雨霂说：「有些话，当同你讲。」说时手里两手各拿着布兜的一角。关雨霂觉得她里空空的，读不什么悲喜。岁月过无痕，悲喜同夏，留得几时多？且当随风散，不知余者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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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致远称是，说过会儿就起来走动走动，见见人，再把粥给喝了。正说着话，目光不禁撇到了桌上的一小箱，就抬手指了指。

嗯，这又是在拿气话赌自己了。方致远心想自己是个姑娘这事是不是对她冲击有大，导致她如今的派判若两人，一会儿还是从前那样稳重得的人，一会儿耍嘴比谁都带劲。就好似兵书里的一样，一人安抚，一人攻，虚虚实实敌心智，可……可那至少得是两个人啊，如今正反两面都给安到一个人上了……虽说不是不能懂，就是……有些？而方致远又不是同她不熟，这能在火库里和自己吵成那般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怕自己？便回：「你当真会怕？你若是怕，便可改名，莫是再叫关雨霂了。如今也别在我这里装，我大约也知你几斤几两。」

方致远欠凑近了说： 「你以前觉得我是个公的时候从不这样与我说话，你们姑娘家都这样？在公哥面前一个样，在妹妹面前又是一个样？」

「什么几斤几两的，又不是要上称去卖的。」

笑过了，方致远清了清嗓，指了指箱说：「你把它打开吧，钥匙在旁边的小布袋里。」

并非真恼了自己，不过是心里惦着尚还歇着这事，私准备了好些东西候着人醒来，不料自己起来了又不声，害她多挂心一阵，便二话不说地恼了。明明是自己被吓着了，可不知怎地，竟还真觉得她很是委屈。回想起来，同样是句关心人儿的话，她往日绝不会说成这般，今儿说得像在赌气，净得很，少上三分媚态。一番思虑后，应：「还没醒全，发会呆。」

关雨霂了。二人相视，不禁捂嘴一笑。

关雨霂予她，只见方致远把上面的结拆开，打开一看，竟是一束发，初瞧时黑乎乎的一片，倒是把关雨霂给吓着了。想来，你吓吓我，我吓吓你，也算作是平了。

方致远嘴角一扬，回：「唉，发完了，发完了，见了关小谁还敢发呆？」关雨霂见她还会转着心说笑了，便知这人醒通透了，走上前去清了清被，坐到床边去，问：「你可觉得好些了？」

关雨霂二探此箱，见书几本，纸一打藏于箱，旧气均染。最上

听到此方致远实是忍不住笑上两声，觉得这人的派倒像是来克自己的，偏偏算是顺着自己的脾气，不知怎地心里就是舒坦不起来，回：「你想得倒是周全，我病了两一闭，你帮我放哪都是好的，我看上去就那么像要怪你的人吗？」她思来想去约摸是因为太顺自己心意了，竟是有几分不适应。就好比去添支笔，店家一次见面就说要送你一整文房，怎么想怎么觉得虚。

方致远见她神仙这等词都请来了，没想继续玩笑去，立了个台阶，说：「好好好，依你依你。如今都不装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