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众人行至一山间小店，已是日沉时分。方致远一抬手，示意车队停。观天，今夜乃月明之相，这位大人以往的心思，定会夜行山路，车夫疑惑，不免上前来问。方致远同那人商议两句，决意夜宿于此。他因念及此次带了两个姑娘，不同于往日，遂计议稍作整顿，明日破晓发。他引二位姑娘车，与了袍来遮掩脚上拷撩，又吩咐一行人作喧闹之势盖其声，待挪到僻静，方说：「此程，明日天黑之前可至抚州。」

没等主开，关筱秋再先声夺人接了话，也难怪众人都看不这是对昔日主仆，更像稳重，同顽小妹。只听那小丫笑：「可明白了，车到底是车，绝非脚程可匹。我阿生得倔了些，不喜人雨，还望公不要见怪。」

关雨霂在一旁不语，想着筱秋说话，同幼学诗，不晓其理，空有其形，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思来想去也不知当如何是好，遂寻了简方，行礼了声多谢。方致远见她还言谢，忙：「关雪姑娘不必拘礼，房间我已备好，换洗衣也尽放房中。唯独脚上枷锁还需寻来一样工，还须二位等候。」关雨霂见他不拘泥礼数，便拉着筱秋相谢，再无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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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了房，稍作歇息，不及细语今日之事，便闻指门相扣之声。门外站着的，有方致远同一位青葱少年。回思一想，便是刚庙就剑的那位了。夜，方致远不作多叨扰，直抒来意：「关姑娘，这位是我的随行，名叫凌桥，是来为二位去脚拷的。」

关雨霂见那小哥年纪不大，生好动，心思活泛，一刻也静不来，有自幼习武之相。亦是不拘礼的，招呼没有一句，就拉着自己往椅上坐。方致远立在一旁，拿他无奈，嗽一声：「凌桥，别人是姑娘家，不要拉拉扯扯的。」

那凌桥答了声好，随至极，亦不知听没听去，倒是同自家丫鬟有几分相似之。关雨霂忍不住试其心思，笑问：「也不知凌小哥是从何寻来的钥匙？」这等年纪，想是最喜旁人问及得意之。

只见那一双眉，亮，满是孩儿笑意，却非要故作沉答上四字「江湖路数」。说罢，角神飞，拿起手中小铁杵撬得轻易。关雨霂忙致谢，凌桥见不得这些，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也是就是个听差办事的，不须多谢，你要谢还是谢我家公吧。姑娘一看就是在京中大人家过事的人，规矩甚多。」这话听得方致远又嗽了一声。

凌桥起，见另一位姑娘仍坐在床边，便说：「我家公方才不许我无礼，姑娘你可否自行挪到椅上？」

关筱秋念叨这个方公还可以，但那小哥不行，比不上自己聪慧，就回了一句：「不可。」

想那凌桥也不曾想到会得来这么个答复，一脸诧异，关雨霂忙在一旁作释：「她在庙里摔了一跤。」

不料小哥听了更是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只好回看着自家主。他家主同关家主一般，在一旁看戏，皆拂袖而笑。

笑话完了，方致远上前解围：「关梅姑娘若是不便走动，你到床前去给她开锁便是，我自不会怪你。你若要拉关梅姑娘坐到椅上来，我才是会怪罪于你。」

那凌桥用手抓了抓发，豁然开朗，憨笑一，便开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