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关老爷所救，收作府丫鬟。」关家小话里说得明明白白，该编的也都给编好了，该作释的也都作释了，生怕关筱秋又快再惹些什么。

方致远先是听了关家之事，不禁抚袖叹，再听她提起了那场大旱，更是勾起了前尘往事。这关家之事，明人一看便知是遭人嫁祸，构污名狱，令人惜乎不已。朝中纷争不断，如今令两无辜女受牵，颠沛离至此，着实委屈，且又是历过那场灾祸之人，更显命途多舛，不禁慨凄然，乃：「这嘉化三年，久旱不历雨，百姓无所依，城墙外十里，难民乞与居，我亦记忆犹新。姑娘能得善人所救，实属有幸。」

关雨霂连：「关雪又何尝不明白这个理，若不是那日得关家所救，我妹二人怕是要亡于难民之间，难得见此十年光景。而如今关家被抄，罪及一家老小，我二人得此拷撩，前去抚州也只当是还了这一愿。」

方致远听罢，轻说一句「请起」。待那女站起，他只手剑腰间，神自若，一时间剑光闪烁，飞影凝辉。刀光之耀，使关雨霂闭了，只听得一声锁链震颤之音。方致远告其左右，称今日之事不得声张，又转走至关筱秋前，同是断那锁链，：「没了它，二位姑娘换些净衣裳，自可改名换姓，个自由。」

关雨霂上前一步，说：「关雪不敢。」

方致远昂首问：「有何不敢？」

「关老爷对我妹二人恩重如山，如今他年事已，孤苦一人，陷牢狱，我二人若是逃此徭役，怕是会祸及狱中人，纵使此去凶吉难料，也断不得不义之事。」

话刚，关雨霂便生些悔意。面前这人虽是萍相逢，但其所作所为，单就这心思，已是无以回报，怎就一时心急将话说至了不义的地步？想来自己同筱秋，本是无异。

那话方致远听了着实一震，若不是面前关雪直言，怕是一辈都不知晓方才是自己失了礼数，轻贱了这凛然正气。也不知关家到底是怎样的人家，竟连小小两个婢女都如此风骨，忙拱手致歉：「方才是在失了礼数，还请两位姑娘不要见怪。姑娘若是心意已决，不妨多听在一言。此行前去抚州，四伏凶险，劫匪盗之徒，司空寻常。二位姑娘若是一意孤行，恐是到不了城楼门。在亦是要往抚州去，倘若不嫌弃，可结伴而行，只当是路上有个照应。」

「多谢公好意，此地到抚州，不过三日脚程，我妹二人可自行前往，不便麻烦公。」本已是受人恩惠，同行一事断是不得，更何况知人知面，就这么轻易地把命给了外人，也未免过于鲁莽有失矜持。如今漂泊四方，虽不由己，但关家小仍是那时的关家小，一风骨，文人墨气，不曾为境地所动。

方致远听了这话，却不知怎么地横生了几分怨气，乃：「此地凶险，关姑娘乃谨言慎行之人，若是信不过本人大可直言，无须如此推托，莫非在像不义之辈？还是因劝了姑娘去行不义之事？」

关雨霂知他言中有意，忙低赔礼：「公生得仪容不俗，自有一正气，定不是那不义之相。方才是关雪一时无遮拦，多有得罪，还请公见谅。」

方致远摇致歉，畅言：「我并非是有意为难姑娘你。只是见不得姑娘这副逞模样，若是真有个三两短，怕姑娘悔之过晚。关家遭此浩劫，想必你亦有诸多不易，然气节犹在，实令我自愧不如。骨气归骨气，气节归气节，若不适时变通，怕会本末倒置。」

「公话至如此，关雪自是不该再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妹二人同公萍相逢，如今受如此恩惠，无……」

「萍相逢，自有天意，同舟共济，又何来回报一说？不必言谢。」

「敢问恩公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