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孽缘凑巧，祸事飞来，未阁的女儿有此行径本就不是光彩之事，故齐母自怨：“这事酿来，我母亲的难辞其咎，只是我这年纪难免有些昏馈，如今也顾不得那许多。我这里同你明说了罢，她女儿家上有疮，凭他再好的女婿，也难免遭人厌弃，他尤家是重义我心里明白，只是夫妻之间，怎可只存个义字，若单是冷落在那里，她平素里是个闹，恣心纵乐，又素喜谈论，怎受得惯。我们虽在京中，都是从江浙来的，我本来是未曾有想，现想在齐靳的‘夹袋’里找个人，也不说招赘，只‘两家并作一家’，一来有齐靳在，可以有制，二来也知底，他如今家里如今虽都是朝散之职，我们也不辱他便是。”

王溪心一转，算得齐靳‘夹袋’之中，也就俞四和齐六二人，又想到母亲适才的话，意思已有三分明白了。

齐母缓了一气，“事缓则圆的理我懂，那尤家姑的事既已过去，他俞四前合着他夫寸步不离，现扔在小军机杂佐，究竟是为着什么我耳旁也有些风声，我意先调来，慢慢示之。”

这婆母之命，她媳妇的，自不敢违拗，只这事万难，俞四的她是知的，照着前尚月蓉、尤家姑，这上的事是自己个儿有主意的。还另有尤嗣承这一层，他这个义兄待他们仁义非常，她同齐靳现如何，府里人都有些，两里也是心知肚明的。

齐母见她耽延不立应，虽心上不快，也不明着怪罪，知她媳妇的，违错不得的，为着女儿终，也只得忍一时不快，也不，“这一桩你心理明白，还有一桩，大夫只说用象胆里的膏胶，我总觉太简，听闻里有上好的燎疮膏，你着人去寻一些来，也不同大夫明说，只我们备着些，今日已迟，明日再着人去办吧。”

王溪自然知这是齐母以别言转圜，也听得其意，于是应作辞。

到了外夜朦胧，一弯秋凉月，映住了底的菖蒲，忙赶上来给王溪披了一件褂。

她底人不敢直问，小心翼翼，“夫人面不好？”

问得有些拙，也是她担心的缘故，王溪宽她，笑，“母亲嘱咐要给睿儿用里的燎疮膏，我只想要如何形容，好让丁祥到外寻去。”

菖蒲略皱眉，“听秦业说，南边如今愈，现今里的东西要得越发的难，这些个公公要办一桩事，都要开一溜的应酬名号，丁祥在外办事，见老爷，”说到这里停了一，看了看王溪，“也不尽心，就怕敷衍了。”

第42章 暗意

因着过了寒便是霜降，见那秋尽冬初，天气冷将上来，知的都虽是祸，好在气节上有便，也算侥幸，燎疮若在夏日，便愈得慢些，因同大夫说要告假双月，齐靳是断然不肯，只预备着便要上朝，其中有一节，为切己之事，圣上当日面责于他，不料为时不幸，横遭变故，只怕圣上疑他阅历未透，是假托称病，一番作。

议定的亲事，齐靳心已有成算，断然没有翻悔的理，只不知母亲是何打算，连日家中朝中皆不安宁，困局，只想独自在府走走，看看这时节的古树虬松，刚要起，只听外唱门声，应是治中过来。

他们宾主见熟，略见礼便一齐坐，治中先是告罪：“秋气伤，原预备着家母生辰，只连日她老人家上有些症候，故公事上也有些耽搁了。”

“孝悌为先，倒是我疏忽了，竟不知令堂贵庚。”

治中起一礼，“火销灯尽天明后，便是平六十人。”

齐靳拱手，“那是大寿，着实疏忽，只待庆寿之日同霈公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