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清晰到足以让这茫茫草海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他似笑非笑的话语。

“呵呵呵，好曲，好琴，好笛声！”

这声音不疾不徐，似由半空里传来。众人皆仰而望，但却除了滔天火光不见任何。凌非川闻声一震，这声音他听过，正是坎城中那独老者的声线。

“是银夜！”凌非川警示着边几位凌尊首徒，同时大声令：“快布阵！！”

凌非焉得令，即刻提起全神。因为她位在阵正中无需关注他人，只要盯银夜即可，所以她依旧凝视着夜空中的可疑之。其他四人则立刻围至凌非焉边，以备随时与她助力。

怎料片刻即有巡卫的弟踉跄而来，向凌非川大声呼救：“凌尊！不好了！！笛声一停不但有许多百姓和弟发狂了一样狂奔烈焰之中，焚烧后的躯竟然，竟然……从火焰中爬起来，转便倒戈攻击起我们了！”

凌非川闻言，心一。他看向凌非茗，但见凌非茗亦是十分为难。继续奏《十安》吧，银夜已至法阵却无人可承。留在凌非焉边助力法阵吧，不但越来越多的镇民和弟会失神抓狂自我毁灭，南卿也是一个人势单力薄，本负担不起血红鬼蜃的侵袭。

如此两难的局势摆在面前，无论是那脸上布满焦灰尘埃却难掩惧的巡卫弟，还是几个已布好阵法的凌尊首徒都在等候凌非川作决定。

凌非川忽然觉得自己数十年的修行仿佛在一瞬间化为无有。他实在无法保持镇静理智，心中焦灼有如，又煎熬又难决。让凌非茗留，他不知当所有人全变成鬼军麾亡灵时，他们的持是否还有意义。让凌非茗走，不成法阵的四人又实不能抵御银夜，最后结果只怕依然是全军覆没。

鬼军愈来愈近，邪焰灼烧着生灵的烈丧息飘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那巡卫弟焦急的看了看后，再向凌非川请求：“凌尊！怎么办？！”

“怎么办……”一瞬间，凌非川倒是十分谢南卿与他了这么一件羊的面，让他可以将茫然纠结的神遮蔽其后。但他清楚知，留给他作决定的时间不多，每一个犹豫的刹那都有弟和镇民葬火海。然后，再以另一形态从火海中毁灭、复生。

“让我来吧。”初一站到凌非茗边时，苦思对策的众人都没有注意。但是当她说这句话来，所有凌尊首徒的视线顿时全聚焦在了她的上。

“非一，你是说你要替非茗站朱雀位的阵？”凌非川不可置信的询问着，面后惊诧的神暴了他满是犹疑的绪。这确是他没有考虑过的解决方式，但也未必……不可行……

显然凌非焉听到初一要求阵的时候，也有瞬间惊讶。但很快她便释然了。筑起这法阵又不是非凌尊首徒不可，如今初一真气不弱，又有法宝在手，站辅阵为她助力该是绰绰有余。于是她便趁着凌非川以目光询问众人意见时，向凌非川轻轻表示赞同。

凌非墨已知方才自己被鬼蜃迷惑时，幸得初一阻拦才没堕鬼狱渊，便知初一修为当真不浅，自是没有意见。凌非茗原就倾向由自己再去演奏笛曲以保众生安危，此时初一主动提替她战阵，更觉此法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的解决方案，也立刻应声同意。而凌非潭本就是没什么主见的人，但见其他几人都颔首同意，便也随声附和没问题。

初一见了，不待凌非川发话便故意上前一步将凌非茗撞开，自己则站在了凌非茗的位置上，向众人拱手郑重：“那非一便狂妄了。”

“这里就有劳非一师妹了。”凌非茗亦郑重应着，可话音尚还未落，她便已离开法阵直奔南卿去了。

悠扬琴声再次与清亮竹笛相映和，如果四周不是这般炼狱景象，初一相信视野中那个仰望着夜空的白衣之人应该会更显清逸吧。

但是这样也好。